风花雪夜,山水霜天。
今夜天冷,深巷中不少人家已经剪灯睡下,远处冷白色的月光如薄纱般盖在整个山头上,那林子深处的光影交错,终于在月落西山时沉寂了下来。
“姐姐,下雪了,要不就直接动手吧。”
红衣女子站在院门中,一只手拿着火把,她抬头看了看天,初下的雪轻飘飘的,也不太密,如柳絮随风而过。
她的脸庞被火光照着,仔细瞧去,那是一张极为艳丽的脸,火光舞动间,笑意在她脸上慢慢晕开。
“自己滚进去,不然我帮你。”
另一白衣女子手执佩剑,慢慢走到了红衣女子身边,她声音清冽,一双眼睛如同死水,里面没有丝毫感情,说话间,手指已不自觉的放在了剑柄之上。
“寒息,啊不,是寒掌事!寒掌事,再给我一次机会吧,再给我一次机会吧。”于山将头磕得震天响,满脸的血却像是不知道疼一般。
红衣女子看了一眼那被称为寒息的人,见她不为所动,便将火把凑到了于山的脸边。
那人立刻停下了磕头的动作,只能由着红衣女子细细打量着他,“獐头鼠目,满脸麻子,哈~现在这头上,还多了个血窟窿,女判院的刑具~可最是喜欢你这种长相的人了。”
说着便一把掐住了于山的下巴,“于公子,我们掌事方才可是给了你自己进囚车的机会了,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?你要知道,若是掌事亲自帮你,你就只能断手断脚的进去了。”
于山害怕得浑身发抖,血迹顺着他的脸颊流到了红衣女子的手上,女子嫌弃的松开了自己的手,只是盯着于山的眼神越来越冷。
于山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起来,他惊恐的睁大了眼睛,双腿间传来了一阵湿漉漉的暖意,一股尿骚味瞬间散漫开来。
寒息看着下身被浸湿的于山,冷声对红衣女子道:“寒归,动作快些。”说罢便转身出了院门。
寒归将火把丢进了一旁的小水洼里,“火灭了,发出的声音很动听呢!”
她凑到于山的耳边轻笑道:“这个声音,像不像你即将逝去的生命啊?”
说完脸色一沉,猛的拽住了于山的头发,将他往院门外拖去。
于山只觉得头皮被拽得生疼,方才还在慢慢渗血的伤口,此时已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出了大量的鲜血,糊住了他的眼睛。
“疼!疼啊!”
寒归被他的声音吵得心烦,索性加大了手上的力气,一把将他甩到了囚车上,只听见砰的一声,于山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。
寒息坐在马上,马似乎受了惊,在原地不安的走了两步,“寒归,快收拾了。”
“是。”
寒归一步步走进了于山,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,一把便丢进了囚车里,“你们四个,好生押送她。”
“是,副掌事。”
“于山,你的叫声让姐姐心烦了。”寒归又扬起了笑容,可眉头却微微皱起,像是真在替于山担忧一般。
“姐姐,走吧。”说罢便骑上了马,与寒息并驾齐驱。
雪下得越发大了……
“既安公子看了这么久,以为这女判院的掌事如何?”灯火摇曳下,女子的声音极尽暧昧。
元既安轻轻放下窗撑,转过了身子,那是一张极为俊美的脸,可脸上却还有未褪去的稚气,一看就是富家公子。
“十九岁就是江湖第一,我自然是敬她的。”
女子轻笑一声,慢慢走到了元既安身边,拂去了落在他肩膀上的雪,方才听见街市传来声音,元既安便将窗撑支了起来,风便将几点零星的雪送到了他的肩头。
寒息武功天下第一,由她接手的女判院不受江湖和朝廷挟制,是为女子主持公道的,无论是江湖门派中的人还是朝廷中人,只要有证据,她们女判院就会立刻出手,无人敢拦。
江湖中流传着一句话,若天下第二的实力是池,那寒息的实力便是湖。
女子浅笑道:“是了,寒息可是天下第一啊,以至于这大好的时光,你便只顾得看她了。”
元既安走到她身边,挽起了她的一缕发丝,“怎么?婉娘这是吃醋了?”
婉娘一把打掉了元既安的手,“你又不是小孩。”
元既安只觉得没意思,走到了炭盆边伸出了自己的手,暖洋洋的总算是让他舒服了些。
“喝点?”
婉娘将酒杯递到了元既安面前,拿着酒杯的手却被元既安推到了一边。
“你知道的,元瑕哥哥不许我喝酒。”
婉娘嗤笑一声,将酒杯送到自己唇边,酒香浓烈,她还没喝呢,这就有些累了。
“对哦,你今年都十七了,还被家里的大哥哥管着呢。”
元既安双眼盯着火盆,却一点儿也没生气,他乐意被自家大哥管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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