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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(第1页)

又似一个耳光呼到脸上的痛处,她在心底呻吟一声,呐呐地道:&ldo;我知道你不会去说……我只是……只是觉得没必要……&rdo;

&ldo;好了!&rdo;周于谦不耐烦地打断她。&ldo;我对你的想法没兴趣,你怎么觉得都行,不用跟我讲!睡觉!&rdo;说完,他翻身躺下睡了。

屈辱的泪花在来茴的眸中打转,她的心是一抽一抽地,那眼泪却怎么都落不下来。不是早就麻木了吗?为什么还会觉得受了侮辱?是因为他回来了,他的风光对比出她的低贱,让她觉得一切都是她活该,是她自取其辱?想到谢家逸衣冠济楚的样子,她深深地厌恶丑陋的自己,那种丑陋,就好像是全身长满了黑菌的朽木,而谢家逸正是一株风华正茂的青槐!越想,她越觉得应该把自己给埋了!

谢家逸,中国这么大,你为什么偏偏要来a城?

插pter6

礼拜六,是周于谦回家与合法妻子李月琴&ldo;例行公事&rdo;的日子,每周一行,维系着他们夫妻之前少得可怜的一点情份,就像是已经断掉的枝桠,靠着一块干枯的树皮连着,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阵大风,就断得干干净净。

这个周六窗外有月亮,皎皎地如圆盘,亮堂的月光照着人间的幸与不幸,清冷的光芒投进人心的最深处,美好的,丑陋的,都在那束白光下凸露出来。周于谦跷着二郎腿,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,松了松领带,眼睛扫过狼籍脏污的客厅,停在披头散发的妻子身上。一个烟灰缸朝周于谦的冷脸飞来,他手脚利索地在沙发上打了个滚,&ldo;砰!&rdo;烟灰缸在白墙上应声碎裂,李月琴手上的最后一件凶器失了准头,腿一弯,跌在地上哀号起来。

周于谦从沙发上捡起一块烟灰缸碎片,锋利的裂齿在灯光下发着寒光,他等李月琴哭声小了,才慢条斯理地说道:&ldo;iesel1872,这个烟灰缸是你从德国买回来的,我记得你当时跟我说,这一个烟灰缸就够普通人家吃上半个月,可是买给我,你觉得值!&rdo;

他的手指松开,碎片落到地上,&ldo;叮!&rdo;的一声脆响。&ldo;你那伟大的手一摔就摔掉人家半个月的伙食,李月琴,现在你是不是也觉得值?&rdo;

李月琴抬起泪痕狼籍的脸,眼睛里射出怨毒的光芒,丝袍的腰带已经松开,裸露出胸前的肌肤,蓬乱的头发像枯糙堆在头上,天干物燥时,随意丢根火柴就能燃起来,蓦地,她疯狂地笑起来,尖着嗓着骂道:&ldo;值?没砸死你怎么算值?周于谦,这么多年你还活得好好的,那是老天瞎了眼,你外头那么多婊子,迟早哪天生疮烂脓,从头烂到脚!……&rdo;

周于谦看了她许久,又听着她像农村泼妇一样地破口大骂,鄙夷地哼了哼,结婚第三年,她第一次同他打架时,他只是呆呆地让她又抓又打,当时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竟娶了这样一个女人,一个疯女人。五年过去了,她不负众望地进步许多,开始懂得用凶器,碗盘,花瓶,辞海,哪怕是手上有根头发丝都想勒死他。

夫妻,他讽刺地牵起嘴角,丈夫回到家不是有温热的菜汤等着,而是担心枕头下有没有藏把刀,这就是夫妻。他渐渐地恼怒,阴冷地开口,声音很是疲惫:&ldo;李月琴,我对你的感情已经被你磨得差不多了,不要让我把最后一点好的回忆都抹消,到那个时候,你要死要活都不关我周于谦的事!&rdo;

说完,他起身,脚踢开玻璃碎片,越过扔得满地的抱枕走到门边,打开门时,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,但他看到的是------李月琴站在背光里,抬起手遥遥地指着他威胁地嘶喊:&ldo;你这烂人!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,就等着抬我的尸体!&rdo;

周于谦闭上了眼睛,冷漠地说道:&ldo;放心地去吧,我会让人在墓碑刻上&lso;爱妻李月琴之墓&rso;&rdo;话落,他睁开眼睛,头也不回地出了门。

寂静的庭院里落满了月光,花糙木树惨白地一片,周于谦拿出手机,拨给李月琴的好友:&ldo;麻烦你过来陪着她……你放心,这是最后一次打搅你……明天我会给你户头汇十万进去……不管她是不是吓唬我,这都是最后一次了……那就拜托你了!&rdo;

挂掉电话,他立在庭院中,嘴角动了动,这是最后一次了,他在心里说服自己,最后一次花钱请人来看顾她!英挺的脸被月光映成凄惨的白色,他捏紧手机,现在是去喝酒?还是去赌博?半晌后,他狠狠地将手机摔在地上,看着摔成三块的手机,他静静地,无声地惨笑起来……

城南一家清静的酒吧,来茴和程兰坐在角落里,一瓶拉菲1982已经去了大半,来茴端起水晶杯,浅啜了一口,浓郁的幽香残留于唇齿间,她开玩笑道:&ldo;这么好的酒被你拿出来糟蹋,欧阳知道了别跟你吵架才好?&rdo;

原本就纤细如柳的程兰在添了几分醉意后,愈加地柔若无骨,把玩着手中的水晶杯,她唇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。&ldo;为了一瓶酒还不至于!&rdo;红色的液体在杯里荡漾,嘴角的笑渐渐变得僵硬。&ldo;再说,他回家陪老婆,我喝他一瓶酒,算是扯平!&rdo;

来茴怜惜地看着她。&ldo;你打算就这样拖下去吗?&rdo;

程兰自嘲地笑笑。&ldo;不这样还能怎样?我又不是立牌坊的婊子,要离开他,我舍不得,他那个家算是被我破坏了,还能把她老婆逼走不成?怪只怪,我晚认识他一年!&rdo;她又笑起来,笑声中仿佛夹杂了几声痛苦的呻吟。&ldo;来茴,你猜他和他老婆现在做什么?看电视?散步?吃宵夜?&rdo;她笑得眼角滑出了泪,笑得泪流满面。&ldo;我猜他们在床上!&rdo;泪一滴滴滑到酒杯里,她不给来茴开口的机会,又说道:&ldo;你不用猜了,现在十二点十五分,十二点他准时上床,十二点零五分他开始脱衣服,十分钟热身,半小时后他进浴室洗澡,瞧,我就说你不用猜,你怎么可能猜得比我准!&rdo;她哽咽出声,声音颤抖着:&ldo;来茴,只要想着,我心里就好痛,三年来,每个周末的夜晚我都嫉妒得抓狂,我真怕哪天受不了,我会把自己给杀了!&rdo;

来茴无语地凝视着她,想要安慰,却发不出声音。程兰的痛苦她是最了解的,当了情妇,就代表众叛亲离,还要被人指责,再苦,再难过,别人也只会骂你活该。的确是活该,程兰为什么要放弃工作,放弃家人,放弃朋友,去当欧阳擎少的情妇,她本来可以活得很好的。

&ldo;程兰,离开他吧!&rdo;来茴忽略程兰愕然的目光,继续说道:&ldo;离开他,回到你的家人朋友当中去!&rdo;

程兰泪痕未干,用手把额前的头发推到头顶按住,神色凄苦地说道:&ldo;你知道吗?上小学时,我的梦想是考上大学;大学毕业时,我的梦想是有份体面的工作;工作后认识欧阳,我的梦想是能和他在一起;当了他的情妇,我的梦想却是哪天能够被扶正!来茴,我从不来放弃梦想!&rdo;她端起酒杯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,红色的液体从她的唇边流到脖子上,滑入衣襟。&ldo;如果哪天,我能跟他无所顾忌地到餐厅吃顿饭,白天到电影院看场电影,傍晚到公园散散步,不管多晚醒来,他都在我的床上,这就够了!就够了!&rdo;

来茴不再劝她了,如果把程兰对欧阳的爱当成是种病,她已经病入膏盲。她不是华佗,没有妙手回春的本事,所以,对于程兰的病,她束手无策。

从桌上抽了张纸巾递给程兰,眼角瞥见手机正闪着蓝光,拿起一看,五个未接来电,都是周于谦的。心下诧异,今天是礼拜六他打电话来干什么?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落在她这里了?按下键回拨过去,三声后,低沉的声音响起:&ldo;你终于肯接电话了?&rdo;

&ldo;是我打给你的!&rdo;来茴纠正。

&ldo;现在在哪里?&rdo;

&ldo;我跟程兰在酒吧!有事吗?&rdo;

&ldo;我在南岭!你什么时候回来?&rdo;

来茴一愣,随即说道:&ldo;今天不是休……&rdo;

周于谦打断她。&ldo;我付你加班费!&rdo;

&ldo;我先送程兰,然后回去!&rdo;

把手机放回手袋,她扶起醺醺然的程兰,一步步地走向周于谦拨给她用的红色bw。把程兰扔到后座,发动引擎,驶向那个该她&ldo;任劳任怨&rdo;的地方。

回到南岭,周于谦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,来茴以为他睡着了,走过去把他的鞋脱掉,正准备换衣服,手被抓住,随即被扯到床上。

&ldo;你喝酒了?&rdo;周于谦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,眯起眼问道。

&ldo;跟程兰喝了点儿!&rdo;来茴看着他,总觉得他有点……奇怪,好像很颓废,不由得眨了眨眼,她心知是自己看错了,周于谦怎么可能颓废。

&ldo;你开车回来的?&rdo;周于谦见来茴吃力地点点头,恼怒地说道:&ldo;为什么不叫小李去接?&rdo;

&ldo;我没喝多少!&rdo;来茴又开始纳闷,她记得周于谦是那个天蹋了脸色都没有变化的人,就为了这点小事发火,真的是很不正常!

话说出口,周于谦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反常,不只现在反常,他没去喝酒,没去打牌,而来到这里就已经很反常了,见她不在,接连打了几个电话更是反常。李月琴让他心灰意冷已经不是一两次了,他从前和朋友打打牌也一样地过,今天,怎么会开着车就来找她了?

&ldo;亲爱的?&rdo;

&ldo;别叫我亲爱的,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声&lso;亲爱的&rso;有多虚假!&rdo;话说完,他和来茴同时愣住了,不要她虚假,难道要她真心?

周于谦半晌不言语,最后直接封住她微张的唇。真心?要么?不,绝对不要,一个李月琴已经够了,他不想让来茴也变成那样,更不想由爱生恨,大家都痛苦。何况,要付出真心,她是付给谢家逸,绝对不是付给他,这样的女人,不能要,绝对不能要!

他那样说服自己,吻却更加深入,大手在她的身体四处游走搜寻,像要找回些什么,又像要挥开些什么,矛盾重重中,他把自己埋入她的身体里,不断地需索,一次又一次……

然而,这一夜,他却忘了问她,爱不爱他,是爱他的人还是爱他的钱?

插pter7

李月琴并没有真正的自杀,锋利的玻璃碎片在腕上比划了好几次,干燥的皮肤只留了几条白痕,横不下那个心,亦或是怕周于谦真的不再管她的生死,她无意识地在心底犹豫,死前是不是该打个电话给她的朋友或是亲人,说几句遗言。

提起电话,首先拨的号码竟然是周于谦的手机,她给自己找了个理由----跟丈夫讲最后几句话,应该是情理之内的,讲完后,她就自杀。周于谦的手机不通,她又打给初恋男友,接通后,话筒里传出幼儿啼哭的声音,李月琴还来不及哀怨哽咽,那头匆匆说了句:&ldo;月琴啊,我儿子感冒了,正哭得厉害呢,回头打给你!&rdo;她又逐一打给其他的亲人好友,无例外的,众人对她的&ldo;绝望&rdo;早就习以为常,随便安慰几句,便托口有事挂了电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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