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简怀疑自己看错了,又走近了些,果然是有人的,那人坐在水池边,背对着他,黑暗中看不清楚,但陈简一眼就认出来了‐‐
&ldo;江砚?&rdo;他难以置信,惊疑不定地叫了一声。
江砚没回答,好像坐在那里睡着了,听到声音猛地一激灵,整个人向旁边栽倒,差点掉水里。陈简连忙上前拉住他,脸色沉下来,咬牙道:&ldo;你怎么在这?&rdo;
江砚睁开眼睛,神情迷糊了几秒,很快醒了。陈简以为他要推开自己,毕竟下午摔门时脾气那么大。可没想到江砚突然搂住他的脖子,用力抱住了他。
&ldo;你干什么?&rdo;陈简没拒绝,也没回应。
江砚不吭声,只管抱着陈简不撒手。天这么黑,连彼此的神情也看不清,感官却变得更加清晰,陈简感到他身体冰凉,丝丝渗着冷气,不知道在外面呆了多久。
从中午到现在,一直没走吗?没吃东西也没休息,在这里喂蚊子?陈简控制不了自己的怒火,他推了江砚一把,&ldo;你什么意思,跟我卖惨呢?&rdo;
江砚始终在水池边坐着,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太久,四肢都僵了,协调性不太好,被这么一推,差点又摔过去。陈简没有办法,只得重新把他抱进怀里,气得要爆炸了:&ldo;你哑巴了?说话!&rdo;
江砚还是不回答,只顺势搂住陈简的腰,脸一偏,滚烫的皮肤贴在陈简脖子上。……烫的?陈简一愣,伸手去摸他的脸和额头,好像有点发烧。
&ldo;不说话我走了。&rdo;
&ldo;……&rdo;
&ldo;叫保安把你扔出去。&rdo;
&ldo;……&rdo;
江砚终于肯开口,眼睫低垂着,嗓音微哑,叫了声陈简的名字,问:&ldo;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?&rdo;
那声音说不清是种什么腔调,听到陈简耳朵里连音色都模糊了,只有江砚掩饰不住的情绪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伤感,他又说,&ldo;如果今天我走了,还能回来吗?明天你就不认识我了,你这样的人,见到我肯定连招呼都不打,只会一脸漠然地路过,把我当空气……&rdo;
&ldo;我可以不走吗?我不想分手,陈简,我想和你在一起。&rdo;
&ldo;……&rdo;
陈简手足无措,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。他用力吸了口气,感到自己的喉咙微微发抖,简直没法发出正常的声音,停顿了很久才问:&ldo;为什么?你那么喜欢我吗?&rdo;
&ldo;是啊,喜欢你……特别喜欢你。&rdo;
&ldo;……&rdo;
江砚好像知道自己拥有无往不利的资本,没人能狠心拒绝他的付出,否则他为什么总是这么坚定,似乎不懂什么叫害怕,也不知什么是退缩?
他连小心试探的过程都省略了,好像完全不怕自己再次受到伤害,不会为了自我保护变得畏手畏脚,无论身处怎样的劣势,都照旧气势如虹地扑上来,嘴里衔着甜言蜜语,把自己化身为一把锋利的剑,不战胜誓不罢休,非要杀得敌人俯首称臣,服服帖帖接受他的心。
陈简觉得自己八成要输了,毫无还手之力。
江砚却道:&ldo;你为什么不说话,是不是觉得我这样还赖着不走,是个很没自尊的人?&rdo;
&ldo;不,你很可怕。&rdo;陈简说,&ldo;你是个可怕的人。&rdo;
江砚听不明白。
陈简说:&ldo;你的底线是什么?到底怎样才肯放弃?&rdo;
&ldo;你想让我放弃吗?&rdo;江砚的确有点发烧,呼吸是热的。陈简把他抱得更紧了些,没直接回答,只说,&ldo;我问个问题。&rdo;
&ldo;什么问题?&rdo;
&ldo;你真的喜欢我么,你确定?&rdo;
&ldo;当然,这还用问吗?&rdo;
&ldo;……&rdo;
陈简并没有放松,他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情感攫住,仿佛困在牢笼里无法挣脱,他放缓了声调,沉沉地问,&ldo;那你爱我吗?&rdo;
江砚顿了一下:&ldo;我爱你。&rdo;
&ldo;不许骗我。&rdo;
&ldo;不骗你。&rdo;
&ldo;你绝对不能骗我。&rdo;
&ldo;……&rdo;
&ldo;江砚。&rdo;
&ldo;我不骗你。&rdo;
陈简舒了口气,那声音从肺腑发出,恍然像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他在浓烈的黑暗中低下头,亲了江砚一下:&ldo;我也爱你。&rdo;
第26章
后来,过了很多年,陈简回想起当时的事情,认为自己肾上腺素飙升过多,冲动过头了。可如果重来一次,他依然拒绝不了江砚。
江砚是一个太戏剧化的人,做事不循常理,陈简在他身上嗅不到任何一点世俗的味道,也就无法按照世俗的逻辑来推断他的精神世界。陈简不能懂,但也并非冲动之下选择相信,气氛发展到那一步,当那句&ldo;你不能骗我&rdo;脱口而出时,情感冲动已经冲垮了他的理智,有没有骗,答案不是最重要的了。
当天晚上,陈简给苏凉发了一条消息,自己开车送江砚回家。
江砚罕见地有点呆,老老实实坐在副驾驶上,车子开过了两个红灯,他突然拉陈简的袖子。&ldo;怎么了?&rdo;陈简以为他发烧加重,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额头。
&ldo;你刚才说什么?&rdo;江砚却在另一个频道上,眼珠亮晶晶的,&ldo;能不能再说一遍?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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