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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章（第1页）

陈简的火气并不特别大，腔调平缓，口吻冷冷的，以&ldo;你是不是缺钱&rdo;做开场白，&ldo;我看你他妈不想干了&rdo;做收尾，把谢霖骂得一愣一愣的，一个字都不敢反驳，只说是是是，好好好，回头就把江砚第二天的通告取消了。

陈简没对江砚说，人从浴室出来的时候，他正靠在床头看书，那是一本外国小说，才翻了没几页，江砚突然站到他面前，身影遮住光，把书抽走，放到柜上。

&ldo;我们很久没一起睡了。&rdo;身上的水气还没干，拥抱时陈简闻到一股潮湿的冷香，是沐浴露的味道，江砚在他耳边说，&ldo;今天晚上我能抱着你睡吗?&rdo;

&ldo;不舒服。&rdo;陈简还是那副样子，态度不冷淡也不热情，好像完全没感觉似的。

江砚闷闷地：&ldo;你以前怎么能抱着我睡呢，现在不舒服了。&rdo;

陈简说：&ldo;就是因为以前不舒服，现在要改。&rdo;

&ldo;……&rdo;

江砚哦了一声，不再说了，走到床的另一边，躺进被子里睡觉。

陈简也躺下，关了灯，一张大床两人各占一边，背对着彼此，同床共枕变成了同床异梦。

江砚不能适应这种关系，一整天了，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相处，不能很亲密么?可以亲密但是不对彼此负责，那又是什么?界限在哪里，怎么把握分寸?

……其实就是陈简不想搭理他，胡诌的借口吧。

陈简同样睡不着，眼睛在黑暗中直视前方，盯着窗帘看。没几分钟，他感到肩上一重，江砚靠了过来，胳膊搂住他，脸贴在他后颈上，热乎乎的。

&ldo;你睡了么?&rdo;

&ldo;……&rdo;

陈简不说话，江砚搂得更紧，突然一口咬住他肩颈上的皮肉，牙齿很用力，小狗似的，叼住骨头不松口。陈简皱了皱眉，&ldo;别闹。&rdo;

江砚从简短的两个字里嗅到一丝熟悉的亲昵，像被安抚了，乖乖收好牙齿，咬变成了吻。

这个吻有点过火，陈简浑身紧绷，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往左肩上流，那里成了唯一的敏感带，被江砚又亲又啃弄得快要麻了。&ldo;你还想不想睡了。&rdo;他呼吸加重，翻身过来，把江砚拽进怀里。

江砚顺势勾住他的脖子，几乎脸贴着脸说：&ldo;你会有感觉。&rdo;

陈简说：&ldo;我是个正常男人，当然有感觉。&rdo;

&ldo;不是因为喜欢我么?如果别人这样对你，你也会有感觉么?&rdo;江砚目光灼灼，一秒也不松懈地看着陈简，似乎想从他眼里挖掘出什么。

陈简本想说不喜欢的人没机会靠他这么近，话到了嘴边，忽然觉得有悖自己的意愿，硬生生转了方向，故作轻松，用玩笑般的口吻说，&ldo;等我试过再告诉你。&rdo;

&ldo;……&rdo;

这可不是个好玩笑。江砚不仅笑不出来，简直心碎。

&ldo;陈简，你是故意的么?&rdo;

&ldo;什么?&rdo;

&ldo;因为不能原谅我，故意让我难受，是不是?&rdo;

&ldo;……&rdo;

江砚整个上身压在他身上，距离太近，表情的细微变化逃不过彼此的眼睛。

对视几秒，陈简说：&ldo;不是，我不想让你难受，我只是想让自己好受一点。&rdo;

他嘴角轻轻往上一抬，笑不像笑：&ldo;固定关系让人心力交瘁，你不觉得随便一点更好么?生活已经很累了，没道理再为了谈恋爱伤筋动骨。喜欢谁重要么?重要的是顺心，只要我愿意，我可以一天换一个床伴，不知道多少人对此求之不得，心甘情愿哄我开心，你说是不是?&rdo;

他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，江砚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讲给自己听的，难道是陈简的心里话?他真的这样想?

江砚不敢相信，抓救命稻草一般，紧紧抓住他的手腕，几乎祈求地说：&ldo;不要这样，我们忘了以前的事，重新开始好不好?&rdo;

&ldo;现在不就是重新开始么?&rdo;陈简说，&ldo;我喜欢现在的状态，不对自己有期待，也不对你有期待，明白吗?&rdo;

江砚怔怔地摇头。

陈简并不解答，话锋一转，忽然问：&ldo;江砚，如果我真的变成那种人，你还喜欢我吗，嗯?&rdo;

&ldo;……哪种人?&rdo;

&ldo;就是刚才说的，跟你在一起，但是在外面很随便，经常换床伴，想怎么胡闹就怎么胡闹‐‐我变成这种人渣，你还爱我吗?&rdo;

&ldo;……&rdo;

这个问题很过分，江砚知道标准答案，一定要果断地说&ldo;不管你变成什么样，我都爱你&rdo;，可他没法想象那种情形，如果陈简和别人厮混在一起……只想一下就已经难受得受不了了，真正经历又是什么感受?

&ldo;你不会那样的，我相信你。&rdo;

江砚说的诚恳，和很久很久以前一样，陈简从他的眼睛里能看见近乎盲目与无畏的热爱，他好像真的是一个不怕受伤的人。

陈简忽然意识到，他们两个的角色应该调转过来才对，他每做一个决定要犹豫很长时间，把自己关在缺乏安全感的保护膜里，遇到一点风险就后退，宁可舍弃爱情，也不想因为爱情再受一点伤。

江砚呢?江砚拥有无穷无尽的勇气，任何挫折都不能将他击倒‐‐到底凭什么一个人能坚持到如此地步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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