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全其美,不是吗?
忽略掉心中莫名不适,看天色,今年的雪会下得早很多。
洗得尽人间,但如何洗得尽人心。
第42章负责
到了大堂,熟悉的身影早已侯着,来回踱步,搓手顿脚,焦急难耐。
流宛再走近几步,便看见那人奔来,惊喜又担忧道:&ldo;小姐!&rdo;这一唤,流宛便蹙了眉,道:&ldo;噤声,莫再这样叫我。&rdo;语气严厉,话却有气无力。
&ldo;是。&rdo;碧青应道,才发觉流宛不对,看见流宛额上冷汗,连忙将流宛扶住,关切急道:&ldo;她们究竟对姑娘做了什么!姑娘究竟怎么了?&rdo;流宛又锁了眉,边走边道:&ldo;回去再说。&rdo;本是强撑,一有人扶着便难免重心偏付那人,但也比原来一人走得快许多。
此时堂中人不多,但也不少,先前都是看柳烟怎么回来的,一样是被人扶了回去,现下再见流宛如此,心里也有了计较。不打扰这二人回房,只问过几句,却少有人真切关心,流宛依旧强撑笑意。
等到终于回了房,流宛坐不下来,虽打的多是腿伤,坐下难免牵扯,只得趴在榻上。等到这般羞耻姿势褪了下裳,流宛还未说什么,碧青惊呼,又是愤愤,眼泪盈了满眶。
&ldo;她们!她们!怎能如此?!……&rdo;语声中已带有哭腔。流宛好似不为所动,只道:&ldo;一点皮肉伤罢了,也值得你如此。&rdo;话虽如此,却是隐藏安慰,毕竟是自幼长大的情分,流宛不会安慰人,但这也已是实属难得。忽然想起件事,漫不经心般问道:&ldo;我没回来的时候可曾见过……浮宵?&rdo;
一提,碧青更恨,忿忿道:&ldo;小……姑娘提她作甚,若不是她姑娘也不会这般!&rdo;
&ldo;碧青。&rdo;流宛淡淡唤了一声。碧青知趣,垂首道:&ldo;奴婢确实见过她,在您回来之前,好像……是去看柳烟了。&rdo;话落半晌没见流宛答话,刚想抬头看一看她,便听流宛低沉道:&ldo;是吗?&rdo;这话像是在问她,又好像不期待她答,碧青一时也拿不住主意,正当踌躇犹疑时,门忽然被敲响。
&ldo;姑娘?&rdo;碧青小声问道,见流宛势要坐起,忙上前帮扶。流宛又穿好沾血下裳,倚在床榻,颔首示意碧青开门。
期间敲声未停,时间不长,但也不算短,一直未放弃离开。
开了门,才见来人。碧青忿恚,面上惑道:&ldo;浮宵姑娘?&rdo;
流宛耳尖,自是听见,心中一动,将眼一阖,脸色本是煞白,这便不用装了,微弱道:&ldo;碧青,谁来了?&rdo;
碧青对浮宵疚笑示意,眼圈本还红着,回首扬声道:&ldo;是浮宵姑娘看您来了。&rdo;而后转回头,低声道:&ldo;浮宵姑娘别介意,不这样说,她该更难过了。&rdo;说着揉了下眼,侧身让浮宵,道:&ldo;浮宵姑娘别见怪,方才规矩都忘完了,请。&rdo;
浮宵原只打算送完药就走,现下情形,又想起先前柳烟模样,轻叹一声,想着看上一眼也无妨。
这是她第一次来到流宛房间。但她无暇注意其它,只剩虚弱倚在榻边的人。气若游丝,面无血色,精气神全无,更没有一丝平日缠着自己的活力。浮宵忽然觉得,宁愿面对寻隙挑衅,嘴毒难缠,不停找她麻烦的流宛,她也绝不想见到这样安静的流宛。
&ldo;你……&rdo;浮宵张了张口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等流宛微微睁开些眼,才犹豫道:&ldo;你还好吗?&rdo;话声刚落,身后的房门合上,屋内只剩她们二人。
&ldo;不劳姐姐费心。&rdo;流宛别过头,语气有些冷淡,换做她不看浮宵。
浮宵语塞,见流宛还是去时的那身,心下了然,没在意流宛的冷淡,只道:&ldo;上过药了吗?&rdo;流宛不答,浮宵依然不在意,将药放下,道:&ldo;给你拿了药来,既然不想见到我,那我这便走了。&rdo;
刚刚转身,果不其然听到流宛恼声:&ldo;木头!&rdo;
流宛没这样说过她,但她却觉这是她熟悉的她了,仍不回身,有了点点笑意,道:&ldo;妹妹还有什么事么?&rdo;
流宛见不到浮宵神情,气道:&ldo;你要对我负责!看了柳烟那么久,看我却只甩瓶药,连一刻都没有。&rdo;
&ldo;妹妹想如何?&rdo;浮宵问道,终于肯回过身。
&ldo;反正姐姐不许走。&rdo;流宛道,眼神晶亮。
浮宵沉默片刻,拿起桌上瓷瓶,道:&ldo;趴着。&rdo;
眼中依然晶晶莹莹,却红了脸,心中挣扎片刻,费力起身时,浮宵走到榻边,没有急着将流宛翻身,而是先拿出一方素帕擦了擦流宛的脸,微微打湿的鬓边。收回手时,静默对视,浮宵动作做的奇异自然,对视也是奇异暗流涌动。
空气升温。
本是寒凉节气,此刻莫名教人有些热。浮宵指尖轻颤,若无其事的收回手,将人轻缓翻了过去。流宛也配合,乖巧安静趴在榻上,双手垫着头。
浮宵不料流宛这般听话,想着是受伤的缘故,挨顿打老实许多,倒也不算坏事。坐在榻上,缓褪下裳,有些松垮,倒也方便了浮宵,一脱便垮下。
才回来时正是痛时,火烧般痛,伤处温高倒也不怎觉冷,这回脱了干净,白净双腿都暴,露冰冷空气中,不自禁打了个寒噤。
半晌没感到浮宵动作,偏头一望,才见那人怔怔,眼中难掩心疼。心中似被什么撞击了一下,装作不知回头,故意喃道:&ldo;好冷。&rdo;
浮宵这才回神,微颤将药瓶打开,将要上手时道:&ldo;会有些疼,你忍着些。&rdo;流宛闷声应了一声,一动不动的维持着姿势。
浮宵轻抖,点点将药撒上,不顾流宛强抑颤抖,不曾落下一处。等到好容易又结束这场折磨,折身将药放下,自怀中取出纱布,不能说熟练,但也毫不生手的包扎。卷上一圈,将结打好,另边同样。
&ldo;好了么?&rdo;流宛声音也有些颤,伤处原先只是痛,现下则又痛又痒,还带些清凉。怖人伤痕暂时不见,浮宵轻抚一下,道:&ldo;好了,记得按时上药,一天一回,便不会落疤。&rdo;
自城南神医得到的药,她亦只有这一瓶,这回用给流宛的伤,也不在乎别的,只期望够用。
&ldo;衣服在哪?&rdo;浮宵问道,总不能还叫流宛穿这一套。
&ldo;镜台旁的柜子里。&rdo;流宛道。
浮宵很快取了套衣衫回来,道:&ldo;自己来还是我帮你?&rdo;话这样说,却不等流宛答,费力将人翻身抱扶起,利落解衫套裙。流宛也配合,看着专注不带任何杂念的浮宵,莫名有种欣慰满足。
这是她的人。流宛得意洋洋的想,她看得上的人,自然是最好。
亲力亲为换好一切后,虽曾被那滑嫩肌肤晃了片刻眼,但也并未生过一丝别的心思,浮宵淡定道:&ldo;好生休息,别乱动,这两日妈妈会给假让你歇着。&rdo;说完就要走,不带留恋。好在流宛及时拉住了人,娇弱恳求:&ldo;你陪我。&rdo;
浮宵一笑,道:&ldo;我陪你作甚?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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