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戒看着独孤雷一点一点死去,心情很冷静也很平静。他没有杀死一个人的感觉,只是觉得完成了一件事。
甚至,他不觉得痛快。
他知道,在自己漫长的人生中,他会杀死很多人。每一个得罪他的人,他都要杀死他们。如果他暂时没有力量,他就隐忍着,等着能付诸行动的那一天。他不是个豁达的人,他不会宽容他们,而是睚眦必报。他知道他不是个好人,那只因他没有做好人的资本。
如果他是无衍太子那样的人,他也许会让独孤雷活下去;因为独孤雷永远不会威胁到他。可惜他不是。他不是所以他不会为自己的未来留下后患。
他争的是自己生存下去的机会,为此他会杀掉任何阻碍他的人。
独孤雷虽然是第一个,但绝不是最后一个。
等确认独孤雷死的不能再死之后,吴戒慢慢坐了下来。他感到身上火烧火燎的,那是各种内外伤发作的症状。但他没有休息,而是深吸一口气,调匀气息,而后,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盒来。
这只玉盒,是他从血灵的怀中得来的,里面盛放着那朵青莲。
吴戒打开,一道淡淡的青色光华从玉盒中腾出来,将他圈绕在其中。试炼洞窟中的灵气幻境,似乎也被这道光华冲淡了,靠近他身侧的灵气,也不再那么狂暴了。
青莲仍然青莹莹的,虽然离湖这么久,却没有任何枯萎的迹象。试炼洞窟中浓郁的灵气从莲茎中被吸了进去,而后咕嘟咕嘟地从莲房中冒了出来。莲房正中间,仍然镶嵌着唯一的那枚青莲子,一道灵光从青莲子上腾起,笔直冲向天空,被无数青莲幻影环绕着。
吴戒盯在青莲子上,目中不禁露出狂热之色。
引路人曾经说过,青莲子能够修复他受损的灵根。而血灵也证实了这一点,他盗取青莲子,是为了给一直不能筑基成功的掌教之子用的。
这都说明,青莲子很可能能让他再度筑基成功。这样,他就能重踏修真路。
这段时间他灵根破裂,什么道法都不能修炼,力量几乎等于零,让他尝尽了世态炎凉。若是他有丝毫能自卫之力,独孤雷也不会追着他打了!
他不禁想到自己刚进入终南山时,那时虽然他灵根资质差,但他只要努力,他就能赶上别人的进度,甚至比他们更优秀。虽然很艰苦但仍有可能。但是,灵根破裂后,他就什么可能性都没有了,所有人都瞧不起他,随时可以把他赶下山。
而今,只要吃下这颗青莲子,他就可以回到以前的生活。青莲子就摆在他面前,只要他愿意,他随时都可能吃下去。
但是,他不能不想到,这颗青莲子,乃是九品青莲池的核心,九品青莲池又是终南派的立派之本。如果他将青莲子吃了,会不会把九品青莲池废掉,终南派的立派之本,会不会因他而断绝。
吴戒盯着青莲子,心中一阵阵天人交战。
“我不想做大侠,也不想做盖世英雄。我的理想其实很简单,就是带着一群豪奴,不时串串街欺负欺负别人。我只想能有个自由自在的人生,过的顺心些。”
他对着终南山的方向鞠了一躬。
“我不想要一个杂鱼的人生。”
说着,他伸手到玉盒里,钳住了青莲子轻轻一拔,将青莲子从莲房中拔了出来。青莲顿时就像是失去了灵性一般,再也无法吞吸灵气了。而那枚青莲子上的灵光,却依旧冲天经地,大放光明。吴戒将青莲子丢入口中,只觉青莲子奇滑无比,竟根本不需要吞咽,就顺着喉咙进入了他的身体。
他低头,只见一道青光从自己的身体内透出来,竟将自己的身体映的像是透明一般,骨骼、经脉都历历在目。他能分明地看到,青莲子沿着食道,缓缓下降,却突然间轻轻一颤,似是脱离了食道的束缚,悬在他的胸口。那道灵光笔直上冲,直达他的脑际,从百会穴上透了出来,光华却丝毫不减,仍上冲于天。而灵光的另一端却从他的尾椎骨处透了出来。
吴戒却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灵根有任何变化,他正在疑惑之际,猛然金液篆文像是意识到有什么东西侵入,竟剧烈地旋转起来。那枚青莲子竟被吸着,慢慢地向他的心房靠去。吴戒紧张地注视着它,就见青莲子慢慢沉降到心房处,却倏然灵光一闪,竟定在了心房正中心,再也一动不动。被九五真龙之阵吸入的灵气,像是又找到了个缺口一般,疯狂地向青莲子灌去!
无尽的灵气灌入青莲子,青莲子却一动不动,就像是个无底的深渊一般,无论多少灵气灌入,都没有任何变化。
吴戒惊疑不定,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
足足过了半个时辰,青莲子却蓦然动了动。此时已灌入了超过吴戒想象的灵气,青莲子的颜色似乎深了一些,但吴戒也看不出来究竟深了多少,只觉得似乎有些改变。青莲子的速度越转越快,九五真龙之阵吸入的灵气,慢慢地被他带动着,形成一个漩涡。
吴戒心突然一震,这个灵气漩涡,他太熟悉了,这跟筑基之时的场景何其相似!只不过这个灵漩,从一开始就是三色杂糅的,木之青水之碧土之黄完全交融在一起,无比均衡。
难道,这就是青莲子能让他重新筑基成功的原因吗?它能重造一个灵漩?
很有可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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