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百世山河任凋散,一生意气未改迁
第一百零九章红尘
成都府。
清晨,天刚蒙蒙亮,成都府南门洞开,十数辆烙着明显桃花草堂标识的马车依次鱼贯而出,看马车数量,桃花草堂书院里的大部分学生还是不愿意来回奔波,选择了长期住校。
十数辆马车开入桃花草堂内
一位穿着月白小衣的少女提着一大篮子刚从市集上买来的一些糯米,沿着柳荫桃花草堂内地官道慢悠悠地走着,一路见花见田见水影,再见那座陡崛假山和山脚下绵延的草甸花树,虽是第二次看见这番景致,少女依然忍不住再次感慨,似这等美妙仙境居然能够出现在人间,出现在繁华喧闹的成都府内。
十余辆黑se马车在青青草甸上攀行,不多时便抵达书院正门,学生们纷纷下车,互相揖手行礼寒喧,那道并不如何起眼的简疏石门之前,早已围着很多昨ri一同进考场的住院生相迎,清静院门左右顿时热闹起来。
年轻的学子们统一穿着书院的青se左襟袍,男生系着黑罗头巾,女生则是用乌木髻为簪将黑发栊起,与茵茵草坪简拙石门一衬,显得格外清爽,再配上青年人脸上特有的蓬勃朝气,迎着东方初生的朝阳,一股叫做青chun的气息四处散开。
这几ri正是乡试开考之ri,往ri安静的书院也有点喧闹起来。
书院深处的钟声清幽响起,学生们不再交谈,在晨光中拾阶而上,青se学服袂角被晨风拂起,头巾和发髻攒动渐分,竟莫名生出几分出尘之感。
刻意放缓脚步落在人群最后方的少女,在朝阳中抬起头来,看着眼前这幕画面,心头微微一动,并未加快脚步,而是愈发仔细地打量身前那座简拙有若三根石柱的书院正门,还有石阶之上坪周的那些寻常书屋建筑。
少女瞧了一会想到有人还等着自己,便远离了正楼,走在一条晨光尚未洒入的巷道之中,巷道前方不远处便是热闹的书舍,可以隐隐听到学生们兴奋的呼朋唤友议论之声,而这条巷道里却是非常安静。
少女穿过书院,走出书院的后门,只见书院后门对面一座大宅前门庭若市,围满了桃花草堂书院里的学子,一股清香浓郁的气息扑面而来,令人食指大动。
“老板,快给我来两个糯米鸡,快饿死了。”
“喂!这位兄台请排队好么?”
“哎哟你踩着我了!”
“哦,对不起,对不起”
……
人群里围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年,面容稍显稚嫩,穿着一身书生青衫,正忙得满头大汗。
“好嘞,喏,这是你的。”那青衫书生眉眼坚毅,但神情朴实可亲,身上穿着件在秋ri里显得过于单薄的青衫,脚下穿着一双破布鞋,无论青衫还是破布鞋上都满是灰尘,仿佛不知有多少年未曾洗过,但不知为何此人看上去却显得异常干净。
那少年忙前忙后,熟练地将鸡肉,叉烧,咸蛋黄,冬菇等食材放入糯米内,再用荷叶紧紧包好放入身后的蒸炉内。
“老板赶紧的,马上要上课了,先生等会又要责骂我了。”
那少年也露出一副无能为力的模样笑道:“众位小哥,文曲星,你们也看到了这蒸好的都卖完了,新入炉的一时半会也好不了,不如大伙先回去,下课了再来。”
众人闻言顿时鸟做兽散,等到学子们都走完后才走到那少年旁边,将手中的篮子递给他道:“喏,你要的都买回来了。”
少年楞了一会神,先前面对学子们的笑意凝固了起来,接过少女手中的篮子,面无表情道:“恩,多谢你了。”
说完一语不发地便埋头继续做着自己手中的事,少女也走了过去帮起忙来,期间少女总是抬眼偷看着少年脸上的表情。
但见这青衫少年好似沉寂在自己世界里一般,用心做着糯米鸡,少女眉头一阵紧皱,预言又止,好似有话憋在心里很久了一般。
“有什么话便说,这些天你总心神不宁的。”这时一直在做着糯米鸡的少年突然开口说道。
少女不料被他看出了心事,连忙道: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青衫少年抬头看了身旁的少女一眼道:“这样的生活对你来说实在是过于平淡了,我说过,你要走随时可以走,你我之间谁也不亏欠谁。”
少年说出这等绝情话语要在以前,少女肯定不假思索便冷眼相对加以嘲讽,但此刻望着他深邃的目光竟是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没有,反而靠近少年,轻轻按住他不停动作的手,道:“姜云……五年了,你难道还放不下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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