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在荣家门前停下,罗野下车给荣老开门,荣老推他:“家里有人照顾,你回医院帮着照看孩子。”
荣母和尤佳姝从另一辆车上下来,荣母过来搀扶荣老,被荣老挥开之后荣母有些尴尬,拉着哭哭啼啼的尤佳姝,跟在后面进去。
“说说吧,为了什么起冲突。”
面对荣老的责问,尤佳姝委屈地咬唇不出声,不一会儿就泪流满面。
荣母想说两句为尤佳姝开脱,又无从出口,她自己都觉得臊得慌,但看尤佳姝哭得梨花带雨,不忍心不管,只能干涩道:“都是误会,佳姝年纪小脾气急,太冲动了点,两人起了点口角没想到会误伤到孩子。”
荣老接过罗管家送来的药,就这水一口吞了,拿毛巾擦了擦手:“我怎么听说是荣耀不见了。当人媳妇的,丈夫不见了,去找嫂子要人,我老爷子年纪大了糊涂,怎么看不出来这里面的关系。”
荣老讲话慢条斯理,气息中平,没一句话是扬声责骂的,可听得荣母一身冷汗。
先前阮唯和荣项城没结婚的时候,她还能拿他们兄弟为了个女人不和当借口,想办法赶阮唯,现在荣项城和阮唯已经结婚,有些事大家心里清楚,已经不适宜往明面上提。
今天尤佳姝有错在先,荣母想蒙混过去都难。
见瞒不住,荣母绞着手指斟酌措辞。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,尤佳姝却道:“从昨晚荣耀走了之后就没再回过家,还给我打电话说……”
“佳姝。”荣母焦急地拉了她一把。
荣老扶着拐杖,淡淡道:“你让她说。”
尤佳姝边哭边道:“荣耀他说要跟我离婚,我当时就是太生气,一时控制不住情绪……爷爷,我错了,我去照顾绒绒,我去给阮唯道歉。”说着就掩面往外跑,荣母追上去:“这孩子,刚说两句话,你去哪儿?”
“妈你让我去,我去道歉,阮唯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。”
荣母恼怒:“中午她理你了吗?在家休息,晚上我们一块去看孩子。”
尤佳姝闹着要走,荣母拉不住她,无措地看向荣老,想让他开口拦,荣老端起茶杯,眼都没抬。
荣母心头一紧,迟疑了一瞬就被尤佳姝挣脱。见尤佳姝跑出去,而门口的保镖无动于衷,荣母着急得手足无措:“你看这事儿闹得。”
荣老没接她的话,轻描淡写问:“我什么时候让你去给孩子们做鉴定?”
荣母忙道:“怪我自作主张,正好有朋友认识鉴定医师,我以为这种事保密一点好,就想着趁早带她们去看看,是了皆大欢喜,不是的话我们还有个转圜的余地。”
荣老深深看了她一眼,拿过拐杖起身上楼。荣母想要说什么,见罗管家随后上去,尴尬地理了理衣服待在原位。
她没指望自己那点小心思能瞒过荣老,原本她借荣老的名义想赶走阮唯,同样的,荣老借她的手,事成不成对双方都没什么坏处,就是没想到会中途出意外。自己家的儿媳妇把孩子给打了,荣老不可能不生气。
病房里的小套间不隔音,阮唯听孩子们睡了,没敢敲门闹出动静,接连给荣项城发了几条信息,荣项城都没理会,她颓丧地靠在沙发上。听着外面传进来翻书的声音,不知不觉就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阮唯睡得不安心,噩梦连连,不知过了多久,她迷糊地觉得有人靠近,像被魇住了似的怎么努力都睁不开眼睛,感觉有人轻手轻脚地拉起了她的手臂,接着上臂皮肤被抹上什么东西,清清凉凉的。
温热的气息拂在脸上,脖颈上先被粗糙的触感剐的刺痛,接着就有黏腻的冰凉感。
“荣……”
阮唯猛地坐起身,薄被从肩膀上滑下来,入目是白色的墙壁白色的门,房间里空无一人。
外面静悄悄的,窗外天已经黑了,不知道现在几点。
要不是伤口上冰凉的感觉还在,刚才的异状好像只是个梦,阮唯摸了摸颈侧,碰到滑腻腻药膏,侧头见上臂伤痕上亮晶晶的药膏,轻轻呼了口气驱散了紧张感,望着紧闭的房门,从心底升出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本以为门还锁着,阮唯扭动门把手,门开了。
病床边开着一盏壁灯,给简洁冰冷的病房添了几分暖意。
阮唯刚迈出去,看到静坐在角落沙发上的荣项城,他伟岸的身躯隐藏在黑暗里,阮唯一惊,定定看了半晌,才发现荣项城手托着额头睡着了。
她压下心里突然冒出来的怪异感,小心翼翼走到病床前。双胞胎正睡得香,绒绒背上的伤痕比之下午没什么变化,阮唯试了试温度,没烧。
她这边给双胞胎量了体温,又掖了掖被角,动静恨小,荣项城并没有醒来。
荣项城靠在沙发上,手撑着额头靠在扶手上。即便睡着也压不住从骨子里透出的冷硬锋锐。阮唯犹豫了一瞬,拿了条毯子走过去,借着窗口洒进来的月光,隐约能看到他眼角有些青黑和下巴上蒙的梳梳散散的淡青色胡茬。
场景奇异地和她从宴会上昏迷后醒来的那一瞬间重合,阮唯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感觉,胸口酸酸麻麻的,她想起来中午的时候荣项城压制在冷静外表下的盛怒,以及面对她时的克制。又想起来荣老说的,荣家将安安从地产商手里救出来的那天。
她很庆幸,孩子是荣项城的,他做到了她这个母亲没有做到的一切。就凭这一点,她都应该摒弃以往对荣项城的偏见,努力维持这段婚姻。
然而等阮唯回过神来的时候,她的唇距离荣项城不过一寸,呼吸交缠在一起,潮湿而暧昧。
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,尴尬和羞赧冲破胸口的屏障迸发出来,撕毁她自欺欺人的面具。关于家庭责任的感动不过是借口,她就是动心了。
砰砰的心跳声在夜半静谧的房间如擂鼓,阮唯屏息僵在原地,犹豫了一会儿,咬了咬牙,小心翼翼贴上去,一吻之后迅速抽离。
不知道荣项城这时候醒来发现她在做什么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,生气,鄙夷,还是如愿所偿之后的嘲讽,阮唯紧张地双手冒汗,唇贴没贴上去都没注意到。
正在她要直起身的时候,下巴突然被掐住,猝不及防撞上他坚硬的胸膛,整个人都跌进他怀里。
“你以为亲一下我就原谅你?”嘲讽的声音还带着初醒来的沙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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