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兮诺回家了,一夜没睡再加上怀孕的不适,早已经疲惫不堪,进了房间倒头就睡,赵怡静给她做了碗面条,想叫她起来吃的,看到她睡的那么沉,没忍心叫她。
她已经知道季亦辰动手术的事了,也知道黎兮诺在医院里待了一夜,如今看到她回来,知道季亦辰应该是脱离危险了,她本想给许文慧打个电话慰问一下的,但又怕会尴尬,犹豫了再三,电话直接打给了季亦辰。
“伯母,你好,找我哥吗,他刚刚睡了,”电话是季凉川接的。
赵怡静有些抱歉,问了问季亦辰的手术情况,知道一切安好也没多说,她知道这个时候他们肯定都忙,也就把电话挂了。
黎兮诺这一觉从早上睡到晚上,又从晚上睡到早上,她是被饿醒的,从回国到现在还没好好吃过一顿饭,肚子里的宝宝已经抗议了。
早上六点,黎母和小雅还在睡,黎兮诺轻手轻脚的起床,然后出门了,这一片是老式小区,这个时间刚好有很多卖早点的摊位,她找了个摊位坐下,吃饱之后又买了两份早点回家了。
正好母亲和小雅刚起床,她微笑进门,热气腾腾地早点就送上来了,“妈,小雅,吃饭吧。”
看到她脸上淡淡的微笑,两人皆有些惊讶,随即明白过来应该是因为季亦辰脱离危险的事,现在的她比出国前的她心情好了很多,但是他们还是不敢提及那个人,点头答应着,坐下来吃早餐了。
小雅的肚子已经有点儿显怀了,初期的妊娠反应也已经过去了,胃口很好,自己的那一份吃完了,还吃了黎母的一个小笼包。
黎兮诺看到她的吃相真是羡慕不已,她胃口不好,即便今天是被饿醒的,也只吃了一个鸡蛋,一份粥只喝了一半就吃不下去了。
小雅去上班了,黎兮诺在家没事做,出来和赵怡静一起去市场买菜,母女俩人一路闲聊着向前走,突然黎兮诺聊到了季亦辰。
“妈,亦辰已经脱离危险了,医生说再养几天就可以出院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、很濙,有着冬日的寒冷,却也带着一丝温柔,赵怡静转头看过来,目光中带着浓浓地心疼,片刻之后,她收回视线,点了点头,“嗯,妈知道。”
紧接着黎兮诺又开口说道,“妈,我想去南方,这里太冷了,我有点受不了了。”
她从小生在京城,长在京城,也曾在严寒的海城生活过,京城的冷早已经习以为常了,又怎么会感觉到冷呢?
黎母知道她不是真的感觉周围的温度冷,而是心冷,黎母心里盘算着,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却没敢问的问题,“诺诺,你跟亦辰到底怎么了,明明孩子好好的,明明你还爱他,为什么要坚持离婚呢?是不是他在外面有女人了?”
这是赵怡静唯一能想到的答案,除此之外,她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原因,能让她的女儿如此决绝。
“不是,妈,他没有,”黎兮诺几乎是冲口而出的维护他,紧接着她眸子低长垂着,像是在思考,又像是在犹豫,好一会儿之后才开口说道,“他很好,可是我们就是不能在一起。”
“为什么?”黎母再问,她真的是不明白了。
痛苦了这么久、纠结了这么久,再次提起这件事,黎兮诺已经学会释然了,她停下脚步,突然抱住黎母,唇角微微一扬,露出一丝微笑,只是开口的话却带着些许无奈。
“妈,你知道吗,我多么想做您的亲生女儿,只可惜,我不是。”
黎母的心猛地疼了一下,她不知道诺诺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件事,抬手拍了拍女儿的背,安慰道,“诺诺,在我心里,你始终都是我的亲生女儿,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到来,我可能真的撑不住失去女儿的痛苦,是你救了妈妈,你就是妈妈的亲生女儿。”
黎兮诺哭了,泪水顺着脸颊无声的掉了下来,她没让它们滴落,迅速抬手擦掉了,她怎么会不知道黎母把她当作亲生女儿的事呢,可是她和某个人的血缘关系始终是抹不掉的。
她擦干眼泪,松开黎母,看着她的眼睛,唇角还带着一丝微笑,“妈,你知道吗,我是许文慧的女儿,是亦辰同母异父的妹妹。”
这个消息无疑就是一个炸弹,赵怡静踉跄一下,差点儿没站稳,嘴里一直念念有词,“怎么会这样……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赵怡静一下子全明白了,为什么黎兮诺会坚决离婚,为什么她会那么痛苦……
她的泪顺着脸颊掉了出来,看向黎兮诺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歉疚,她咬着牙,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,安慰她吗?这样的关系、这样的结局,任何安慰的话都是苍白的。
“诺诺,我……”
只说了三个字她就语塞了,黎兮诺摇了摇头,挽着她的手臂继续往前走去了,没再说这件事,而是转到了刚刚的话题,“妈,小雅的工作在这边,肚子以后大起来也会越来越不方便,你俩留在京城好好过,等我安顿下来,有时间了我会回来看你的。”
“那你呢?”赵怡静急急地问道,“再有一个月你也要显怀了,到时候也会越来越不方便,谁来照顾你?”
说到这里,黎母突然一下子停住了,她盯着黎兮诺还平坦如初的小腹,再道,“这个孩子……诺诺,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把孩子拿掉。”
既然她和季亦辰是兄妹,那么这个孩子很可能存在缺陷,这样的孩子,她要生下来干嘛,一辈子的累赘不说,难道也要让孩子一辈子说在别人的白眼中吗?
黎兮诺当然明白母亲的意思,这件事她之前也曾考虑过,也知道理智上最好的结局就是把孩子拿掉,可是最终还是感性战胜了理性,她已经失去季亦辰了,不能再失去这个孩子。
所以,黎母的话一说出口,黎兮诺根本没有考虑,很坚定的摇了摇头,“妈,我要生下他,这是我的选择,不管以后的日子多难,我一定会好好抚养他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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