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映蓝双眉紧蹙,连声责备自己:“都是我不好,要是我把戎生跟紧点,他也不会出事了。”卫夫人摇头:“不是今天,也会是明天。老卫,他得罪了太多的人。”
“你懂什么呀,妇道人家!”卫子书气冲冲地吼一句,不止是卫夫人,连卫老夫人和夏映蓝都惊呆了。卫子书和夫人感情虽说不非常好,倒也是相敬如宾,平时即使有矛盾也平静沟通,从没有吵架闹别扭的时候。
卫夫人眼眶顿时红了,刹那间,成串的泪珠滴落下来,卫老夫人赶紧对她招手:“孩子,别哭,到妈这儿来。”卫夫人眼泪汪汪地坐到卫老夫人旁边,老夫人将她拥在怀中,对卫子书责备道:“子书,你才不懂事呢,晓瑜跟你这么多年,受了多少委屈?也亏得是她,要换个别人,早跟你闹离婚了。”
卫子书哑然,母亲说的是实情。卫夫人思想传统保守,不爱慕虚荣,堪称贤妻良母的典型。他当年也正是看中她这些,才娶了相貌平平出身一般的她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真诚地向卫夫人道歉,卫夫人用手绢抹着眼泪,好半天才说:“如果戎生出了事,咱们的婚姻就到头。”她声音里透着说一不二的坚决,表明她真的会付诸行动。
卫子书再次哑然,若卫戎生真有不测,他们夫妻是没法越过这个坎的。日后想起来,就会撕心裂肺的疼,将是他们永远驱不散的阴影。
夏映蓝瞅着火候差不多,趁机说:“你们……别担心,我有个朋友的孩子,在那家公司担任高层管理。”
她方才说完,卫夫人便像见了救星似地问:“真的?夏姨,你能不能通融下,让他们把条件放低点?”
卫子书刚要反驳,卫夫人狠狠地瞪他一眼:“这是唯一能救咱们孩子的方法了。”卫老夫人也对卫子书使眼色,示意他先别说话。
夏映蓝一脸很为难的样子,好久之后才点头:“我试试。;”卫夫人感激涕零:“夏姨,太麻烦你了。”
夏映蓝摇手,示意她不必感谢。“戎生那孩子,很乖很懂事,我也挺喜欢他的。”她拨通了个号码,低声下气地商议了半天,释然地笑笑说:“好了!”
卫夫人激动的“扑嗵”一声跪倒在夏映蓝面前,夏映蓝慌忙扶起她:“哎呀,你可别这样。”卫老夫人也松了口气,对夏映蓝说:“夏女士,你真是我们卫家的大恩人。”
只有卫子书,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。
见丈夫没任何反应,卫夫人不满地说:“子书,夏姨帮了我们这么大忙,你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?”卫子书赶紧调整好表情,真诚地说:“夏姨,谢谢你!”
一小时后,卫戎生果然回来了,面颊上泪痕犹存,不过除了几道伤痕之后,看不出有其他状况。卫夫人见到他就把他紧搂在怀里,又心疼又愤怒地问:“以后,还敢不敢乱跑了?”
“再不敢了。”卫戎生瞅了一眼旁边的卫子书,战战兢兢地回答。卫夫人拍拍他的脑袋,将他往夏映蓝面前一推说:“去谢谢你夏姨,要不是她,你都没命了。”
夜色已深,卫家所有人都陷入熟睡之中。卫子书悄悄地披上衣服,蹑手蹑脚地离开卧室。走到儿子的房门前,轻轻敲了几下门。
“戎生,戎生。”他小声喊了几次,卫戎生睡眼惺忪地打开门,看见他当即后退了几步。对父亲,卫戎生向来是尊重有余,亲近不足,潜意识里就畏惧他。
“戎生,爸问你点事,你好好回答。”卫子书不由分说,拉着卫戎生走出房间来到花园的角落里,这是离房间最远的位置,可以确保不打扰到在睡觉的人。
卫戎生一脸防备地站在月光下,因恐惧他不敢抬头看父亲。卫子书心中倏然生起怜悯,这孩子,竟然这样怕他,看来平日里对他确实太严了点。
“别怕,爸不会打你也不会骂你。你老实告诉我,你手机哪儿来的?”卫子书用无比慈爱的语气问,卫戎生总算是抬起头,到底是血浓于水,父亲的温和将他的恐惧打消了大半。“夏姨前几天悄悄给我的,她叫我不要告诉任何人。”
卫子书心中的疑云更盛,他们家给夏映蓝开的工资不低,但也不高,是普通白领的收入。哪里能让她阔气到买个最新式的手机送人的地步。
“你今天是怎么被绑架的,你看见那些人长什么样子吗?”他紧接着问,对夏映蓝越来越怀疑,既然她能左右XX化工企业老总的想法,又怎会沦落到当保姆的地步?
“我……”卫戎生思索着说:“从公交车上下来后,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。然后就有辆私家车停在我身边,问我是不是卫戎生,我点了点头,那人就说他是我爸爸的朋友,叫我去他家玩。”
卫子书眉头倏然皱起,卫戎生长相属于丢在人堆里找不到的那种,他平时也很少带卫戎生去参加聚会,他的朋友中没多少人认识自己这儿子。那个司机,能在茫茫人海中一眼瞧见卫戎生,不更近一步证明这是预谋好的绑架案吗?
卫戎生继续说:“听他说是你的朋友,我就没了戒心。可是我刚刚打开车门,闻到股怪怪的味道,马上就晕倒晕了。醒来后,已经躺在一栋门窗紧闭的房子里。那些人都用黑布蒙着脑袋只露出两只眼睛,我没看清他们长什么样。”
“然后你怎么回来的?”
“他们中间突然有个人说,要放我回去,然后我又闻到那股气味晕倒,醒过来后躺在又脏又乱的贫民区,身上放了几十块钱,我就用那些钱坐车回来。”卫戎生讲完一切,因还心有余悸,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“好了,你回去睡觉。记住,今晚我和你的谈话不要告诉任何人,尤其是夏姨!”卫子书郑重地叮嘱儿子,听出父亲语气中的严肃,卫戎生也懂事地点点头。
情况挺复杂啊!卫戎生回去之后,卫子书在花园中转悠了几圈,让清冷冰凉的气息把自己的头脑清醒些。真没想到,那些想拉拢腐蚀他的人越来越有手段,竟然派保姆来做卧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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