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静的办公室中,清亮的手机铃声响起,打断宋铭剑即将进行的好事。“待会儿再接。”他不悦地挑眉毛,哪个不长眼睛的专挑这时刻打电话?
“这‘待会儿’会待到下班。”顾湘灵强行挣脱他的掌握,抓起听筒,宋铭剑紧贴在她身边,双眼不怀好意地盯着她。
“喂,哪位?”顾湘灵直皱眉,宋铭剑故意捣乱是不?她方才一说话,他就对她又揉又捏的,要不是她定力好,声音肯定已经变调了。
“你是燕京市302医院?”顾湘灵对宋铭剑使眼色,示意他“老实点”,宋铭剑会意地停手,302医院可不是简单的医院,没点资历级别的人住不进去。
“什么?秦华晖病重,好,我知道了。”顾湘灵放下电话,幽幽地叹了口气。秦华晖,秦锐泽,遥远的好像是上个世纪的人物。人生的精彩太多,她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是秦锐泽的“未婚妻”。
她和宋铭剑结婚时,秦华晖也特意到场,还送上了厚礼。虽然老人家满脸微笑地祝福她,庆幸自己的乖孙女儿有个好归宿。但她从他眼底看到了一丝落寞,不管怎么说,她答应了作他的孙媳妇,到头来却嫁给宋铭剑,对他不起。
“爷爷病重,想最后见我一面。”顾湘灵心里有些沉重,又一个活生生的人要撒手人寰,生老病死,逃不过的自然法则。死者离去后无知无觉,却把无尽的悲哀留给活人。
宋铭剑翻开自己的工作行程:“你要去吗?这几天我行程安排得太满,抽不出时间。”他眼眸在字里行间浏览,企图找出某条款来毙掉。
“别找了,我一个人去。”顾湘灵抢过他的行程计划表说:“总裁大人,你别把我当三岁小孩好不?”
宋铭剑眼中有不同意的味道,担忧之情溢于言表。“我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。”
“我可不是从前傻呼呼没警惕心的我。”顾湘灵将头抵在宋铭剑肩膀上:“若有人暗算我,正好趁此机会把他揪出来。”
好说歹说之下,宋铭剑终于同意她前往燕京。把自己的所有保镖全派上了不说,还申请国.安.局派了人员暗中保护。
经历了几年光阴,作为首.都的燕京市已是今非昔比。走出机场的那一刻,陌生的环境让顾湘灵找不到一丝往日的痕迹。物已非,人也非。
犹记初来燕京时,她是抱着与宋铭剑“生死不相见”的决心,当时何曾能想到,今日的她会是宋铭剑至死不渝的妻。
302病房环境非常好,绿树浓荫投下惬意的清凉,仿佛夏日的炎热与这里无关。鸟鸣悦耳,凉风送来幽幽花香,恍若置身在公园里。
住院大楼整个非常安静,也许是隔音效果好,听不到病人凄惨的痛喊声,连护士们走路都是轻手轻脚的。推开病房的门,秦华晖正安静地坐在病chuang上,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,气色虽差,精神尚还不错。
看见顾湘灵,他放下手中的书本,顾湘灵扫了一眼,赫然是那本《大风起兮云飞扬》,页脚都已打卷,显然是秦华晖常常翻阅的缘故。
“孙女儿!”秦华晖浑浊的双目闪起一丝亮色:“还是你孝顺,一听爷爷病重就赶来了。”这时,顾湘灵方才注意到,病房里透着冷清的气息,chuang头柜上,也没摆什么礼品。
“爷爷,你的家人呢?”顾湘灵将拎来的礼品放在桌子上,秦华晖微微一笑:“你来爷爷很高兴,就不说那些扫兴的事儿了。”
“爷爷。”顾湘灵心中好生酸楚,这个男人,叱咤风云了半辈子,功名利禄曾牢牢活在手中。而今,却连一点点的亲情都倍感珍惜。
“别哭,生死病死,谁都逃不过。”秦华晖举起那本书:“爷爷叫你来,是想嘱咐你一句,这本书,不要拍成影视剧。”
“好!”顾湘灵点头,她明白秦华晖的心思,现在的影视剧拍摄效果一部不如一部,特别是小说改编,编剧肆意的改变剧情,搞得原著粉们直呼:“除了主角名字,我看不出和原著的关系。”
“陪爷爷说说话好吗?你走了之后,爷爷连个谈知心话的人都没有。”秦华晖低声恳求,顾湘灵顺从地坐到他身边,人在年轻时,渴望太多恨不得分分钟都不平静,人老了,向往的却是一杯清茶,与二三知心促膝谈心的平淡。
谈话结束时已近黄昏,护士三番五次地闯进来说:“秦老,你需要休息了。”每次都被秦华晖给赶出去,直到最后,顾湘灵看出他已有几分倦意,方才结束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洒在走廊上,给顾湘灵纤细的身材涂抹上梦幻的光晕。衣兜中的手机突然响了,是一串不名号码发来的文字:“五楼的儿童病房,221。”再平常不过的文字,却让顾湘灵眼里泪花闪烁,来燕京之前,冯广平曾对她说,会把宋伊湄给转移到这家医院,让母女俩见个面。
平日里,只能从视频照片上看一眼女儿,小丫头的五官逐渐长开,完全集中了她和宋铭剑五官的优势。不知长大后,会是怎样容颜倾城的美人儿。
站在221病房门口,顾湘灵手臂都是酸软的,几次方才举起来敲了敲门。门立即被打开了,病床上,一个可爱如小天使般的小姑娘正坐在一大堆玩具中间嬉笑,旁边,是几位清秀可人的护士在和她逗趣。
“依依。”顾湘灵轻声喊,宋伊湄回过头,两只水灵灵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她。负责照顾她的专职护士对事情的内幕毫不知情,疑惑地问:“你是谁?”
“我……”顾湘灵好想说“我是孩子的妈妈”,她多想那个小小的身子拥入怀中,闻闻她天然的nu香味。可是她不能,话到嘴边变成了:“我是孩子妈妈的朋友,受委托来看她。”她伸出手,想触摸下女儿的脸颊,却被护士给拨开了。
“女士,对不起,我们接到命令,严禁任何外人接触这孩子。你是孩子妈妈的朋友,想必也知道这孩子的身体状况,受不得一点波动。现在病情虽然稳定了,可要出个意外,我们负不起责任。”护士一板一眼地说,顾湘灵只好打消了这念头,不准外人接触依依,想必也是为了最大程度地保护她的安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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