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2018年,旧日支配者克苏鲁在太平洋海底苏醒,制造出怪兽大军对人类发动了旷日持久的侵略战争。首当其冲的就是沿海城市,每当一个怪兽被军队击杀在城市中时,如何处理怪兽尸体就成为了十分棘手的问题。怪兽尸体腐烂会产生极为严重的污染,但要把几千吨重的尸体运回海里成本也相当高昂。后来,人类想出了一个绝妙的点子,那就是发挥吃货之国的传统美德——吃掉它们!
一只怪兽足够一个数百万人口的大城市吃上一个月,既完美地解决了怪兽尸体的处理问题,又能弥补因战争带来的粮食短缺和经济损失,可谓一举双得!但怪兽肉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,有的煮不熟有的有毒,想把怪兽肉做成又能吃又美味的菜肴是需要技术的,因此专门做怪兽料理的厨师应运而生。每当一只怪兽被击杀后就到了这些怪兽料理厨师各显神通的时候,谁能把怪兽肉做得安全做得好吃,谁家的生意就能火。水平高名气大的厨师甚至能成为举世瞩目身价过亿的名人,因此怪兽料理成为一个新兴产业冉冉升起,成为战争年月一道奇特的风景线。
五月底的一天,袭击SH的怪兽克拉肯在PDX区被解放军部队击毙,巨大的怪兽尸体横尸街头。不到半个小时,部队还没撤走,全SH的怪兽料理厨师就赶到了,先是把克拉肯观察了一遍,然后开始按老规矩“分赃”——怪兽身体每部分的肉口感和做法都不一样,每个人分多少、分什么部位就成了焦点问题。为了避免冲突,每次怪兽尸体的分割工作由政府主持,每个人按照需求切割相应的部分,如果多人同时看中一个部位那就拍卖,价高者得。
这次的怪兽克拉肯是一只巨型八爪鱼,光是一条触手就有两米粗。由于八爪鱼本来就是很受欢迎的食物,因此现场抢得也是热火朝天,尤其是章鱼脚,每条腿旁边都围满了人埋头切割,就像锯木头一样,几百米长的腿半天就被切完了,装上大卡车一车车运走。
在厨师们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,媒体记者们也在旁边忙着现场直播克拉肯的“分尸”场面。五月底的天气已经很热,克拉肯的尸体在太阳暴晒下开始发出一阵阵腥味,现场气味很浓,很多吃瓜群众受不了就跑了。随着触手被全部切完,剩下的就只有不怎么受欢迎的脑袋部分了,现场的人也越来越少,到最后只有一个叫郝香的实习女记者留了下来,坚持要把整个过程拍完。
郝香的摄像师已经坐不住了,劝她说:“香香啊,这肉都已经被切得差不多了,还有啥可拍的,赶紧撤吧,我都要被熏死了。”
郝香一脸认真地说:“不行,在没有全部分完前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?万一里面还有什么有价值的部分没被发掘出来呢?”
摄像师苦着脸说:“哪还会有什么好东西啊,章鱼脑袋又不是鱿鱼脑袋,没人喜欢吃的,你看厨师都跑光了,剩下的都是没人要的。”
郝香遥望着克拉肯,偌大一个的八爪鱼此时就只剩下了一个十层楼高的大圆脑袋,孤零零地躺在马路中间。厨师们都走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一些晚来的还不死心,拿着电锯想在章鱼脑袋上再撸点肉下来。等到厨师全部走完了,剩下没人要的部分就会被城管清理掉,到那时现场的“分尸”工作就结束了。
摄像师擦了把汗说:“咱别耗着了香香,赶紧去料理店吧,手快的厨师说不定都已经推出第一道菜了,我倒很想知道他们会怎么做克拉肯的肉,是铁板还是油炸。”
郝香看着越来越冷清的现场,也有点动摇了:“再等一下,如果实在拍不到什么了我们就走。”
十分钟后,现场已经基本没人了,而克拉肯的大脑袋还是基本没动。城管的叉车吊车挂车停在旁边蓄势待发,准备把这颗被嫌弃的章鱼头运到海里去丢掉了。郝香看看不会再有什么料了,就对摄像师说:“行了,我们走吧。”
“好嘞。”摄像师忙不迭地扛起摄影机,两人刚要走,就突然听到街上有人嚷了起来,转头一看,见是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年轻人,正忙不迭地奔到克拉肯的脑袋前,拦着城管的挖掘机让他们先别动手。
“怎么不早点来啊?”城管队长不耐烦地说,“好东西早就被分光啦,就剩这么个大秃头了,还有啥可搜刮的?”
年轻人赔笑道:“对不起对不起,刚才来的路上堵车了,给我十分钟,我马上就搞定。”
城管说:“那说好了就十分钟啊,到时候就算你还没弄完我们也要拖走了。”
年轻人忙笑:“谢谢谢谢,保证十分钟解决!”说着就套上橡胶密封服,拿起一把鱼刀冲到了克拉肯跟前。
郝香看着那人,问摄像师道:“你认识他不?我好像没见过这个厨师啊。”
摄像师说:“我也没见过,可能是新来的?”
“去看看。”郝香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爆料的机会,小跑着跑了过去。摄像师在后面喊:“哎呀那就是个捡剩菜的,没什么可拍的!”但郝香充耳不闻,他也没办法,只好扛起摄影机嘟哝着跟了上去。
郝香到跟前时,年轻人已经把克苏鲁的脑袋割开了一个大口子,扒开软绵绵的皮准备钻进去了。郝香拿着麦克风凑上去说:“你好,请问你是怪兽料理厨师吗?”
年轻人一边使劲往里挤一边说:“是呀,我叫张三鲜,欢迎到我店里来,开业五折哦!”
张三鲜?郝香回忆了一下,她对SH所有怪兽料理厨师都很熟,但没听说过这个名字:“请问你的店在哪里呢?”
张三鲜的半个身子已经钻进了克拉肯脑袋里,声音闷闷地从里面传来:“店面还没租呢!”
“……”郝香心想果然是外地来的,“那你怎么不先租好店啊?”
“没钱啊!”张三鲜在里面笑。
“……那你准备怎么办啊?”
“没事,卖了这只章鱼我就有钱了!”张三鲜的声音信心满满。
郝香看了看四周,发现不远处停着一辆改装的三轮车,跟那种卖煎饼的差不多,有锅和炉灶,还挂着一块简陋的塑料牌,上面用记号笔草草地写着“张三鲜怪兽料理”几个大字。
我去,他打算在街头摆摊卖?不怕被城管收了吗?就算城管不抓有人敢买地摊上的怪兽料理吗?郝香想着,又问他道:“可是克拉肯身上值钱的部位已经被分完了啊,你确定还有东西能卖得出去吗?”
张三鲜在里面笑:“他们懂什么,克拉肯最好吃的东西都在脑子里,他们却净抢那些不值钱的章鱼脚,要不是我即时赶到这么大一个脑袋就被浪费了!”
“真的吗?”郝香眼睛一亮,她最想要的就是这种峰回路转的剧情,“我只知道鱼头是名菜,章鱼头也值钱吗?”
“我弄出来你就知道啦!”张三鲜吃力地把一团巨大的内脏从克拉肯脑袋里拖了出来,腥味顿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郝香捂着鼻子后退,看着张三鲜用刀子割下饮水机那么一大块紫黑色的东西,问他道:“这是什么呀?”
张三鲜用刀把那东西表面紫黑色的外膜挑开一点,露出里面金黄莹润的一片:“这是克拉肯的章鱼黄,这东西可是绝世珍宝,比蟹黄好吃一千倍,那些人连这都不要,我简直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。”
郝香惊讶了,上前用手指戳了戳那黄澄澄的东西:“我只知道有蟹黄,还有章鱼黄吗?”
张三千一边把章鱼黄往三轮车上搬一边说:“当然有了,只不过没蟹黄那么有名而已。但克拉肯的章鱼黄可不一样,那可是鲜得能让你一年不吃味精的极品美味。”
郝香兴奋了,果然坚持就会有回报,真让她碰上高人了,这下可以拿个独播了。这时张三鲜又拖过来一只囊状物,割开一个口子,把里面的汁液咕咚咕咚往三轮车上的水桶里倒。郝香见倒出来的液体黑得跟墨一样,就问:“这又是什么?章鱼墨汁吗?”
“没错,就是墨汁。”张三鲜把水桶倒满,然后把墨囊丢在一旁,“可惜我现在只有三轮车,没法全运走,真是浪费了。”
郝香奇道:“你要这个干什么?别告诉我这个还能吃的。”
张三鲜手指一点:“答对了,克拉肯的墨汁发酵过后是极好的酱料,用章鱼黄蘸着吃的话,嘿嘿,保证你以后就不想吃大闸蟹了。”
郝香惊讶极了:“章鱼墨居然能吃的?我还是头一次听说!”她看着那漆黑漆黑的墨汁,怎么看都没胃口。
“当然只有克拉肯的能吃啦。”张三鲜把章鱼黄和章鱼墨都装好以后,拍了拍手说:“好了,有这两样就够了。”
一旁的城管队长虎视眈眈地说:“你打算在哪里卖?别告诉我你准备在街边摆摊。”
“当然不是,我现在已经有本钱租店面了。”张三鲜神秘地一笑,从地上拖过一只硕大的胃一样的内脏,用刀割开后在里面翻了一会儿,欢呼一声取出一只古铜色的匣子。
“这是什么?”郝香好奇地凑过去,“它吃下去的垃圾吗?”
“开玩笑,哪有这么高级的垃圾的?”张三鲜笑着打开匣子,周围所有人立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:
满满一匣子的金币!
“这这这……”郝香被金币的光芒晃得眼睛也睁不开,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枚看了看:“……这上面是西班牙文啊……这是古董吗!”
张三鲜说:“克拉肯喜欢收集宝藏,经常把沉船上的财宝搜出来藏在自己身上。这盒金币应该是大航海时代哪条倒霉的西班牙货船上的,被它弄沉后连船上的宝贝一起抢了。”说着他合上匣子,愉快地说:“这样我开店的本钱就有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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