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末的月考成绩出来了,会有一张总榜贴在教学楼下面的展示栏上,总榜总比班级成绩排名出来的要快一些,因而一大早到学校,大道上挤满了学生,人头攒动,根本挤不进去。
辛婉柔背着包,垫着脚尖往前排看,果然看见了顾枉然,她也就不急了,站在旁边等就是。
过了一会儿,在一片惊喜和哀嚎混杂在一起的声音里,顾枉然从人群中挤出来,脸上还带着惊讶,说:“辛辛!你排名是322名!”
清林学校前五百就已经很不错了,辛婉柔听到这个成绩,也有些惊讶,她笑了起来,有些得意,“看来我宝刀未老。”
顾枉然听到她的话,倒没有多想,还保持着惊讶的表情,说:“上个月你还1000名之外呢,怎么一个月进步得这么快?”他说这话的语气里也不是质疑,只是单纯的不可置信和好奇。
辛婉柔搜肠刮肚了一会儿,说:“从上次月考之后,我就幡然醒悟洗心革面,决心好好学习,所以每天晚上挑灯夜读,苦习一个月才有如此成绩,也算不了什么,天赋就这样了,大概这就是我的极限了。”
顾枉然感动得哇哇叫,“别那么辛苦啊,熬夜坏了身体怎么办?难怪这个月我看你脸色都不好看。”别的不说,顾枉然的女友滤镜倒是比城墙还厚,看着她那张白里透着红润的脸蛋还能睁眼说出瞎话来。
辛婉柔矜持地微笑:“这样应该能考离你学校近一点的学校了吧。”
顾枉然更感动了,没想到她这样努力,为了离自己近一些,想以前她那般懒散,能为他挑灯夜读一个月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?辛辛果然是喜欢他的!只是以前太害羞内敛了!不表现出来而已!
自以为找到了所有问题的答案,顾枉然豁然开朗,看向辛婉柔的眼神也是柔情似水,要将她淹死了,“肯定能。”他含情脉脉地说。
辛婉柔感觉到他的眼神,赶紧转移话题问:“你排名多少?”
顾枉然顿了一下,惆怅地说:“第二。”
辛婉柔“哇”了一声,“厉害了小顾同学,你这是要登月呢。”
顾枉然“唔”了一声,“踩了鼹鼠精的坑,没考好。”顿了一下,“都督倒还是第一名,我俩就差了八分。”
虽然顾枉然和宋遣都关系很好,但私底下还是有着竞争关系的,辛婉柔听了他的话,有点惊讶,喃喃说:“他这么厉害吗?”
顾枉然也承认他很厉害,“不过下次肯定会比他好。”
辛婉柔笑了起来,“没有几个下次了,就四十几天,要高考了。”
顾枉然“哼”了一声,说:“就下个月,肯定要会比他好。”
辛婉柔拍拍他的肩膀,说:“小顾同学,加油吧,我相信你。”
顾枉然看了她一眼,嘟囔道:“我看你怎么好像不信我。”
“信,可信了。”辛婉柔说。
顾枉然想到了什么,说:“添添拉屎管不住,我把它养在了花园那儿,还给它弄了个栅栏,不过你放心,我给它圈了个豪宅一样的场地,还有一个游泳池呢。”
添添是他们两个前天去约会时,路过一个竹圈套物摊子套中的奖品,那摊子比较新奇,将上百只鹅关在栅栏里当成奖品,而人只要拿着竹圈套中鹅脖子,就算赢了,能把整只鹅都抱回家,这可比什么布娃娃小乌龟还要吸引人,于是圈子外吸引了一大批中老年妇女妇男,热闹的很。
顾枉然也凑了一把热闹,在丢了十几个竹圈后,终于套中了一只鹅,他兴奋得不能自己,顾不得鹅身上还脏兮兮的,就将它一把搂在了怀里,对辛婉柔满脸喜悦地说:“这是我们爱情的结晶,鹅子妈,你给它取个名字。”
“……”辛婉柔对此是拒绝的,不过拗不过他亮晶晶的眼睛,搜肠刮肚了一会儿,“……就叫添添吧。”
辛婉柔不喜欢吃鹅肉,也不觉得好吃,因而看鹅的眼神很有些惋惜,觉得是无用之物,倒是顾枉然,还真的将它当成具有特别意义的东西,特别深情地呼唤它为鹅子,喜滋滋地要将它带回家养了起来。
见过养猫养狗养鸟养蜘蛛各种当宠物的,倒没见过把鹅当宠物的,辛婉柔觉得稀奇,问顾枉然:“你是要养熟了吃?”
顾枉然:“……鹅子妈,这是结晶,怎么能吃?当然要养大,以后还得给它买房子,娶媳妇,哦,对了,它是公鹅。”
“……”
回忆拉回来,辛婉柔忍不住笑了起来,眼睛都笑弯成了月牙,“你真可爱。”她语气里满含笑意,“它放在你那儿我很放心,要是放我家,我妈得把它宰了熬汤喝。”
虽然味道肯定不怎么样。
顾枉然想了一下,说:“以后给它娶个媳妇,生得蛋应该还不错,你妈要是喜欢,以后鹅媳妇的蛋都送给你妈妈。”
“……还是不要了。”辛婉柔乐完,就委婉地拒绝了。
话说完,晨读预备铃就响了起来,辛婉柔和顾枉然互相告别,各自回自己班级了。
*
这边宋遣都也从顾枉然那儿知道了辛婉柔的变化,有些时候宋遣都觉得顾枉然可真欠揍,说起辛婉柔的时候,根本停不下来,让他有些烦,漫不经心地听着他的唠叨,心里想着别的事情。
清林高中校风还算开放,若有早恋的现象,也并不是一味的阻止,尤其顾枉然这样的尖子生,他和辛婉柔的恋爱也算高调,但从没有被老师找过,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了。
宋遣都想到这儿,皱了一下眉,不去再想。
放学后,宋遣都走出校门,恰好看见顾枉然和辛婉柔两个人并排在他前面走着,宋遣都驻足,看着顾枉然身侧的手指悄悄地勾了勾她的,她扭头看了看他,唇角弯起一个微笑的弧度,主动地捏了捏他的指尖,然后宋遣都看见那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。
像恰逢盛开的鲜花,四周都弥漫着甜蜜的香气,也并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和想法。
宋遣都看着,忽生出一种怪异的情绪,这种情绪过于阴暗,让他微微惊讶起来。
他又想起了之前的一些事情。
宋遣都和顾枉然年岁一样,生日一样,就连时辰也没有相差多少,巧得很,他和顾枉然关系渐近也有这方面的原因,更多的是顾枉然天生外向,和他这样沉默寡言的性格倒也互补,所以近三年,两个人都关系处得很不错,宋遣都心里也是在乎这位朋友,只不过在顾枉然恋爱后,有些东西就发生了改变。
宋遣都第一次见辛婉柔的时候,就觉得她的眼神不□□分,像藏着钩子,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,也证实了他的想法。
她岂止是不安分,简直胆大妄为,仗着他和顾枉然的关系,硬是将他扯进了他们两个人之间,在顾枉然眼皮子底下撩拨他的手段不用再说,欺骗顾枉然也颇有一套,将他们两个人都当成了傻子。
宋遣都讨厌她是真的,但高考在即,顾及了顾枉然,他没有和她翻脸,甚至在她撩拨他后,为了避免顾枉然发现,还要为她打掩护,也因为这种顾忌,反而叫辛婉柔越发大胆。
而这样的辛婉柔,现在居然完全变了一个样子,好像她和他说的,都是真的似的。
是的,宋遣都并不相信上次她说的那些话,但现在,好像也没有什么不信的理由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现在辛婉柔眼里只有顾枉然,再看向他的眼神,早已经没有当初的那种骚动与炽热。
宋遣都也分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,只能将之归结于自己想得太多,一时想岔了。
他收回目光,抬脚往和那两个人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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