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老掀开孟云的眼皮看了看,一颗心骤然沉下去。
孟云的双眼已经对不准焦了,目光呆滞,毫无生机,原本乌黑的瞳孔正在一点一点涣散。
穆淼淼的指尖正按在孟云的脉门上,水葱似的指甲泛出青白色:“毒入骨髓,已无药可救……”黎老闭上了眼睛,长叹一声。
电梯里一片沉默,只听见穆淼淼低声的抽泣,和黎老止不住的叹息声。
就在这可怕的死寂里,一声极其虚弱的呼唤突然扣紧了所有人的心弦——“回家……”孟云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微微翕动,却再没有力气抬起头。
黎老没听清这将死之人的呓语,甚至离他最近的韩宪宇都疑惑地看向穆淼淼:“他说什么?”
穆淼淼眼波一动,她凑近孟云耳边,轻声说道:“我在这里,孟云,你想说什么?”
孟云的嘴角扬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,如果不是穆淼淼全身心放在他身上,根本看不出来。
“我想……”孟云好像清醒了一点,眼睛微微睁开:“我想回家。”
“好!”
穆淼淼缓慢却清晰地说:“我带你回家。”
一旁的韩宪宇和黎老再一次对视,彼此都看出了眼底的错愕和无奈。
生死面前,人们总是这样无可奈何,飞驰的车轮卷起阵阵尘土,路边耀眼绚烂的光带再一次映在孟云苍白的脸上。
只不过这一次,等待着他的不是罪恶和黑暗,而是最后的终点。
是归途啊!孟云可能是被微微颠簸的车身震得清醒了一点,眼睛微微睁开,乌黑的眼珠里映着窗外华美的街灯,看上去格外流光溢彩,甚至脸上都有了一点血色。
穆淼淼再一次探上他的手腕,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像肥皂泡一般破灭了。
不是好转,而是油尽灯枯之际,那最后一点回光返照。
穆淼淼竭力平息自己的心绪,尽量让孟云躺得舒服一点:“我们送你回家?”
孟云含着笑,点点头。
前排的韩宪宇低低地说:“我给柳家打过电话了,他们也在赶过去。”
他的声音里有一点压抑,像是强行忍住胸中的怒火。
黎老无声地看了他一眼,眼神像是一泓清泉,浇灭了韩宪宇对于柳家人的怒火。
穆淼淼已经从韩宪宇的眼神里猜出了一切,柳家那些势利小人,特别是柳凡蕾的母亲,恐怕对孟云将死这一消息相当高兴。
毕竟自己女儿不用再被这个没本事的搅家精拖累,可以捡高枝去了。
明明说话都已经费力,可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:“穆小姐,不用再浪费自己的元气为我护着心脉了,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,也就在这一时半刻了。”
穆淼淼的嘴唇哆嗦起来,手指触电似的缩了回去。
“我们到了……”前排传来韩宪宇的声音,听起来压抑而沉闷。
柳家人已经全部到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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