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山洞里出来,小姑娘又带着赢靓靓去山上摘了些果子,两个人才心满意足地回到农舍。赢靓靓为保持大王的形象,负手站在那,看小姑娘攀高爬低地摘果子。又到溪边给她洗干净了才挑挑拣拣拿了几个吃。
回到自己房间,赢靓靓却发现尉缭站在屋中等她。
尉缭听到推门声,正向门口望过来。
赢靓靓有点意外,道:“先生找我有事吗?”此时无人,她用自己赢靓靓的身份在和尉缭说话,“来,吃果子,小神医摘的,可甜了。”说着向尉缭展示手中的两个红红的果子。
“大王可还好吗?”尉缭并不接,只是问她道。
“好,”她温声道,“怎么能不好呢?这么危险都活下来了。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。每天的日子过的像开盲盒,下一秒不知会发生什么。一不小心就有个大大的惊喜。能不好吗。”同时嘻嘻笑着,走近尉缭,略微低头,目光对上尉缭深邃的眸,脸几乎贴上他的脸。
尉缭退了一步,让出了空间,对于赢靓靓的过份接近似乎有些介怀。对于她的胡言乱语也没有细纠。仍是面色不改,道:“大王可曾想过,秦王是否真的相信你可以做好这个大王?”
赢靓靓知道尉缭口中的秦王指的是祖宗仙人,她的心突然沉了下去。在中箭的时候,逃亡的时候曾有类似的念头一闪而过。但当时她迅速打消了这看似荒谬的念头。
怎么可能,自己如果不成,祖宗仙人是要受万劫不复天谴,灰飞烟灭的呀。
但,此时尉缭提起,她却没了自信。不过嘴上却说:“当然了,先生不是还说我是帝星入命,天生当皇帝的料吗?”
想想也不对。人家只说自己是帝星入命,后面都是自己脑补的。
觉得无趣,她耸耸肩,以一个极轻松的姿势在铺满稻草的土榻上坐了下来。痞痞地望着尉缭。
尉缭静静在那站着,过了片刻,转身准备离开。
刚踏出一步,“你走吧!”赢靓靓说。
尉缭身形一顿。没有回头,问道:“为何?”
赢靓靓轻笑,纤瘦白皙的手指抚过凉薄的唇,嘴角勾出一个极为挑逗的弧度,淡淡道:“我现在这情况也无法让先生发挥大能。能夺回王位的机会微乎其微。实在不宜拖先生与我一起冒险。”
尉缭回过身来,直直地看着她。目光中并无波澜,道:“这是承认自己是枚弃子吗?”
赢靓靓听了这话,瞬间上了脾气,收了笑意道:“我也许是棋子,但一定不会是弃子。”
尉缭向赢靓靓迈进一步,道:“秦王是位伟大的帝王,亦是杀伐果断的帝王。汝怎会认为,如此傲人会相信一个不通秦国文字,治国理政才能全无,已是病入膏肓,自己都无法救助之人,可取代他统治现今天下最强国?”
尉缭这话如同霹雳,将赢靓靓霹的冷汗连连,脊背发麻。
是呀,大臣上书都看不了,开个庭会都害怕的人,哪来的自信会认为祖宗仙人觉得自己行?
难道,祖宗仙人是打定了灰飞烟灭的主意?
因为这样,至少秦国保下来了。没了老祖宗,战国七雄分天下而治的局面恐怕还要维持上百年。作为其中最强的国家,秦国仍将在这片土地上统治下去,赢氏子孙也不会因为秦二世而被团灭?
而这么做的代价是他嬴政一人灰飞烟灭。
他真的对自己也这么狠吗?
那么整个中国的历史呢?甚至整个世界的历史呢?他也不在乎吗?
赢靓靓不愿意相信,她艰难地道:“你在说什么,我听不懂。好话也是你说,坏话也是你说。你到底要怎样?我刚才说过了,和我在一起很危险。你已经帮我很多了。后面的路我自己走。”
是的,她赢靓靓一向如此。她可以不择手段,但她绝不求人。
尉缭问道:“如何走?”
赢靓靓生气道:“与你何干?”
尉缭走到她面前,俯视着她,道:“别孩子气。好好说话!”
这句话如同勒了很紧的弦终于被拉断,砰的一声要伤人也要伤己。
赢靓靓红了眼眶,狠狠地瞪着他,压抑了几天的担惊受怕发泄了出来,道:“就你厉害,快百年的老妖怪了,自然看什么都觉得孩子气。”
尉缭还是那深沉的眼神与赢靓靓四目相对,目光中有星星闪动,道:“好好说话。”
赢靓靓对上那目光,想争口气。她眨眨眼要把快要流出来的眼泪收回去,结果这么一来反而把眼泪给挤了出来。赢靓靓吸吸鼻子,赶忙偏头抬起衣袖,把泪水给擦了。
尉缭见状微不可查地提了提嘴角。
见她情绪发泄了,尉缭直起身,走到土榻边和赢靓靓面对面坐着,道:“缭如此说,仅是希望大王明白,大王争与不争都是为了自己。并非没有退路。
帝王之路自古艰难。若无一战到底之决心,现下退出不失为一大好良机。”
赢靓靓没有出声,似在沉思。
尉缭继续道:“缭估秦王定是传授了某种修炼秘法给大王。如若大王愿意不理尘世俗物,一心修炼,也不失为一种上选。”
赢靓靓再次吃惊,这个老妖怪真的好毒呀。眼光毒。自己什么都没透露,他就凭自己伤好的快这一点就有此结论。
一时无言以对,赢靓靓愣愣地看着尉缭。
尉缭见她不应,又道:“又或者,大王决心要为秦王守这基业。缭定为大王好好谋划。只盼大王莫要动摇。”
赢靓靓想了很久。久到天色变暗而不自知。
尉缭就这么静静地陪着她。静静地看着她。
最终她对尉缭说道:“先生,还是叫我靓靓吧。我确实不能和老祖宗相比。
先生说从此退出,去过平静的生活真的很吸引人。但是,我认认真真问过自己的内心了。有些责任我放弃了,只怕我会夜不能寐,一辈子愧疚。
祖宗仙人怎么想我不知道。但我还没努力去做就放弃,我对不起的人会是我自己。”
“哪怕这个努力需要用生命为代价?”尉缭轻声问。虽是问赢靓靓,却更像是在和自己说话。看小说,630boo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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