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红儿越说越崩溃,到后面的时候连话都说不清楚,断断续续的,字字句句都透露着委屈。关键李东还在外面,她都不敢哭得太大声,以防被他听到。赵欢玉听得直皱眉,这种情况要是放在后现代,娘家人早就打过去了,可如今元老太太也只是拉着女儿哭,并未表示要去帮女儿讨回公道,甚至没说要出去教训一下,站在外面的女婿。元老太太跟着一起哭,哭够了就拉着元红儿语重心长地说:“闺女啊,女人这辈子可不就是这样吗?要是遇上一个好男人,那日子也就还能过得下去,可要是遇不上,且你又一直不能生个儿子伴身,就只能这么一直委屈下去。娘家这头理亏,都不敢去为你讨公道……”“我知道的娘,都怪我自己不争气,呜呜呜……”那母女俩又抱在一起哭,赵欢玉三观炸裂,这怎么还有pua自己的呢?生儿生女真就那么重要吗?她是想说几句的,但又觉得这毕竟不是自己的家事,自己多嘴的话,可能会讨人不喜,但不说吧,她这心里又不得劲儿。古代女人没什么地位,日子已经够难过的了,还要因为这些鸡皮蒜毛的小事受委屈,最重要的是连娘家人都不站在自己这一边。这就是这个时代女性的悲哀。元氏在一旁,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,她刚刚尝试过,只要自己一开口,姐姐就会觉得自己是在炫耀,不懂她的难处,可明明她不是这个意思。她是真的觉得儿子没有闺女好,这段时间也是做梦都想要个闺女,怎么就没人相信呢?外面李东等得有些不耐烦,看着家徒四壁的岳父家,又听说岳母病重,他是真的很担心岳父家跟自己开口借钱。他家里是有些钱,但要让他说服父母拿出来给岳母看病,那是万万不可能的,所以他这心里也愁,就怕一会儿岳父家就找人来跟他开这个口。如果他们真的开了口,他又该怎么拒绝?等着有些烦了,他就朝着屋内喊一声:“红儿,娘的病情怎么样?”
元红儿擦了擦眼泪,应了一声,这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因为她现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根本说不出话来,且也不敢说,因为一出声就会被人发现她在哭。李东就在外面不满地说道:“这娘们儿在里面哼哼唧唧干什么?问她话也不知道回答!”
要是换做以前,他是绝对不敢在岳父家里这样责怪自己妻子的,但这几年妻子的肚子一直没动静,他又被父母撺掇,对妻子态度越发不好,就连在岳父家也不想过于收敛。他甚至是故意想让岳父家知道他不满,让他们最好不要有脸跟自己开那个口借钱。就在这个时候,赵大贵上前,提了个小板凳在他面前坐下,看似无意地说道:“你想知道娘的病情如何,为什么不自己进去看呢?那是咱岳母,有什么不方便的?”
元老头就在不远处坐着,刚刚女婿抱怨女儿的话他都听见了,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,如今二女婿帮忙说话,他感激地看了看他。李东不是很瞧得起赵大贵,觉得赵家在常水村根基不稳,且也没什么钱,这些年过得肯定不如他好,他懒得跟这样的人来往。这么想着,语气也不是很好,说道:“你说我有什么用,你自己还不是在这坐着?”
“我从前几天就一直来看娘了,目前娘的病情如何我是清清楚楚,现在自然不用再特意进去看。”
赵大贵说得坦荡,李东有些意外:“你前几天就过来了?”
“是啊,我们这几天天天往这边跑,青儿担心娘,我这心里也不好受,跟着过来看看也放心。”
李东不屑地笑了笑:“只是来看能有什么用?还不是得花钱找大夫,不然娘的病能好吗?”
他一直觉得自己家比赵大贵家有钱,所以想着岳父家宁愿跟他借钱,也不会跟赵大贵借。这一时间心里还挺纠结的,一来他是因为有钱才被惦记上,二来是正因为有钱,所以才被惦记上,而他又不想借钱,心里憋得慌。谁知赵大贵看似单纯地开口说道:“我们不仅来看,而且还带了大夫过来,娘的病也在大夫的调理下好转了不少,不然就像大姐夫你说的,天天来看也没什么意思。”
赵大贵一边说一边笑,神情自然放松,好像在聊什么家常一样。“你们带了大夫过来?那诊费和药费也是你们付的?”
“没有,这些都没花钱,因为大夫是我侄女,药也是她带过来的,我们是沾了她的光。”
赵大贵十分谦虚,并没有把自己买了木炭和送了东西的事情挂在嘴边。而一旁的元宝山终于忍不住开了口:“二姐夫,你这也太谦虚了,你虽然没有付医药费,但你给娘买了一整车的木炭,还给咱家送来那么多粮食和钱,要不然咱家也过不了这个年!”
“什么?买了一整车的木炭?”
李东瞬间就站了起来,指着赵大贵不可置信地问:“就他?”
元宝山越看越生气,回道:“可不就是二姐夫吗?娘之前病得很重,要不是二姐夫带了小玉这么厉害的大夫过来,又买了那么多木炭,只怕都撑不到今天了!大姐夫你也真是,都到家里了,也不愿意去看看我娘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多嫌弃这岳母呢!”
元宝山还没成家,暂时不用顾及太多,心里有话也就说了。本来是不想说得太难听,让大姐在李家难做,但这大姐夫字字句句里都透着瞧不起人的意味,他就是很看不惯这种小人行为。“宝山你怎么说话的?我可是你大姐夫,怎么没大没小的?”
李东臊红了脸,但依旧在嘴硬。他承认自己买不起一车木炭,也不想给岳母请什么大夫,可这样就在赵大贵面前落了一截,这让他心里很是不爽。元宝山破罐子破摔:“正因为你是我姐夫,所以我才没把你赶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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