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思考一路,如果皇帝在荐福寺挖密道,会从哪里出来。这太难了,荐福寺基本位于长安城中央,距离东南西北一样远,从那里开始挖,估计要挖个年才能出城。
停在城南,她给几拨人分派任务,城外东南西各去两人探查,看看有没有可疑的地方,北边是禁苑,连着山脉,不用看了。再派两个人进城,一个去太子府报信,一个在城里绕一圈打探情况,谁能出城谁来找她报告。
派出各人,叶真歇一会儿,烈日当空,身上更难受。下午时分,城外探查的各路人马先后回来,按照叶真的要求描述一番。
三面听起来都没什么异常,但听到城西的废庙旁有一处清水池,心思一动,决定道:&ldo;我们就去城西吧,西边的金光门连着西市,那边热闹,人多杂乱,我们要进城时方便一点。&rdo;
打定主意,绕城到西边山头。离城这么近的地方,除了山脚有几处客舍与猎户,其他漫山看不到人。叶真只带几十人,进到废庙院子里,转着看一圈,发现这里只是遭废弃,无人居住,但门窗都可用,遮风避雨足够,甚至还有一个厨房,下结论道:&ldo;这个地方不像很旧,有人迹,可能进山的猎户经常在这里休息。&rdo;
后面几座厅房的后窗正对着清水池,叶真站到旁边看看,莲叶何田田,清水出芙蓉,四面石壁干净,底下铺一层雪白卵石,她若有所思:&ldo;水这么清,一眼望到底,还开着莲花,也像经常有人修缮的样子。&rdo;
山中借宿的人会顺手修缮水池吗?
徐兰跟在她旁边说:&ldo;也可能这里的人搬走没多久,水还没来得及变浑浊。&rdo;
叶真仔仔细细探寻一遍,没什么收获,便放弃:&ldo;算了,我们只是暂时住一下,守住不要让人进来就好,总不可能庙里凭空冒出人来。&rdo;
中午陆远带人满山跑着逮住几只兔子,驾起火堆烤熟吃。派进城的人始终没回来,叶真心里担忧,吃得心不在焉,不时眺望长安城。
知道她忧虑,苏棠开口提议:&ldo;我进城去看看吧。&rdo;
叶真回神:&ldo;已经有人去了,我们慢慢等。&rdo;
苏棠解释:&ldo;禁军恐怕没做过这种事,不够机灵,我去打探一下,天黑前从西门出来,这边守卫稍微松懈。&rdo;
徐兰凑过来说:&ldo;这种时候当然要用我啊!我什么瞎话不会说,就说教坊派我出城,走得急没带文书,再送点钱,守卫不会不通融的。&rdo;
苏棠漠然反对:&ldo;万一被扣住怎么办,你这身板能挺住他们拷问?&rdo;
&ldo;阿棠担心我啊?&rdo;徐兰笑嘻嘻挤到她眼前,&ldo;不要紧,我会应付这种情况。再说情况实在不好的话,我不会贸然出来,就回府里等着。&rdo;
叶真被她说动一半,冷静一会儿,仍然道:&ldo;不行,不能让你涉险。&rdo;
&ldo;姑娘,这是我的强项,你可不要小看我。你对我这么好,也让我报答一下。&rdo;徐兰摇摇她,恳求道,&ldo;如果天黑我没回来,就是不打算回,姑娘别等我。&rdo;
她缠着叶真好说歹说,最终哄得叶真同意,站起来欢喜道:&ldo;那我去啦!&rdo;
仿佛不是犯险,是去做游戏。
徐兰绕到南门入城,称自己是教坊外出办完事的姑娘。像她这样独身的貌美姑娘不多见,行为气质都利落大方,守卫没多想,很快放进去。
她最知道哪里可以打探消息,中元节刚过完,寺庙里戏台还没拆,残余着热闹。慈恩寺并着荐福寺不知为何都有人把守,她退而求其次,去西边的西明寺。
下午到散场时分,庙里看完百戏的人群慢慢散开,各自走向回家的路。徐兰望一会儿,挤到一位艰难弯腰收东西的老婆婆面前,帮她提着东西说:&ldo;老夫人小心些,怎么一个人来这种人多手杂的地方。&rdo;
老婆婆笑眯眯道谢:&ldo;今天是我孙女儿陪我来的,她喜欢玩闹,不知到哪里去了,我在这里等等她就是。&rdo;
徐兰挽着她,不经意说:&ldo;现在城里这么多士兵把守,吓人得很,小姑娘可真大胆。&rdo;
老人放轻声音慢慢说:&ldo;可不是嘛,前天荐福寺那里还出乱子,听说太子殿下亲自带人过去硬闯,后来不知怎么平息的。&rdo;
&ldo;这么可怕?&rdo;徐兰脑筋动起来,&ldo;不知太子殿下有没有事。&rdo;
&ldo;贵人们当然没事,两边都那么多兵呢。只是刀剑不长眼,我们走路要小心啰。&rdo;
徐兰正欲接着问,忽然天旋地转,一只手钳制她扯过去,一个光头和尚抱着她,友善地对老婆婆说:&ldo;老人家,外面坏人很多,你莫要与谁都搭话。&rdo;
对方惊讶道:&ldo;多谢大师。&rdo;
徐兰被和尚带进怀里,紧紧锢着,顿时紧张,难道是李明昌的人,怎么这样快就发现她?
和尚表面看着慈眉善目,然而徐兰经验老道,一眼看出他玩世不恭的浪荡内里,哪有和尚样子。他拐着徐兰进到最近的偏院,徐兰下意识挣扎着低呼:&ldo;放开我!&rdo;
他变本加厉,轻浮地贴近徐兰面颊:&ldo;小娘子这么招摇,不怕被人盯上?&rdo;
在外人看来,这两人亲密的姿势,俨然一对情不自禁的青年男女,徐兰气恼,一边掰他手指,一边笑出妖娆模样,娇声说:&ldo;多谢大师提醒,我不敢了,你放过我吧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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