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ldo;没事,陛下不必挂心。&rdo;他从容答。
医官跟上来解释,说只是外伤,拖的时间长失血较多,并没有伤及要害,休息一段时间就好。
闷在被子里的叶真想着皇帝问完就该走了吧,结果他绕一圈,坐下来喊人奉茶,硬坐着看医官继续处理。虽然是外伤,但李谨行金贵,外用内服一齐上阵,外殿熬好药,端进来给他喝。
皇帝慢悠悠品茶,叶真藏出一身汗,全身仿佛浸在水里,夏天本来就热,还裹紧被子,一动不许动,加上皇帝含沙射影教训一通,她紧张,觉得自己即将失去知觉,要晕过去了。
喝完药,李谨行朝皇帝道:&ldo;劳烦陛下挂念,我已经没事,现在只想休息一会儿。&rdo;
皇帝嗯一声:&ldo;你歇吧,我再坐着看看你。&rdo;
叶真几近崩溃,想了想,主动示弱,小小地呜一声。
是极细小的一声。皇帝却竖起耳朵:&ldo;什么声音?&rdo;
李谨行答:&ldo;什么也没有。&rdo;
皇帝看一眼身旁的大内侍,他跟着说:&ldo;是听到一声,小猫儿似的。&rdo;
&ldo;不对。&rdo;皇帝摇头,语气肯定,&ldo;不是猫,是狐狸精。&rdo;
得到叶真的投降,茶也喝到底,皇帝站起身:&ldo;行了,你好好休息,别胡闹。&rdo;
&ldo;谢陛下。&rdo;李谨行垂眸应声,等他走出去,向一屋子人缓声道,&ldo;都下去吧。&rdo;
一群人鱼贯而出,室内静下来,叶真脑袋钻出来,脚下胡乱踢被子:&ldo;陛下这是,要我的命啊‐‐&rdo;
她脸蛋红扑扑,全身湿淋淋,李谨行过来贴着她脸检查:&ldo;没事吧?&rdo;
叶真窒息到将近翻白眼,仰面朝天喘气:&ldo;他刚才一口气说了七个玉。&rdo;
&ldo;八个。&rdo;李谨行纠正,&ldo;还有暖玉生香。&rdo;
她发丝凌乱,额头亮晶晶,目眩好一会儿,才在李谨行床上缓过来,慢慢说:&ldo;真是平白无故找刺激,殿下没事的话,我先回去了。&rdo;
&ldo;你要回去?&rdo;李谨行收回手,坐着俯视她。
叶真没有立刻回答,困惑反问:&ldo;怎么了?&rdo;
李谨行不说话,只深深看着她。她很久没有这种感觉,乍一回顾还挺新鲜,笑道:&ldo;殿下这个样子,倒像在学堂的时候。&rdo;
&ldo;是吗?&rdo;李谨行浮现出感兴趣的神色,&ldo;在学堂是什么样子?&rdo;
&ldo;想要我留下也不好好说,全靠我猜,猜错了还生闷气。&rdo;叶真把被子全踢开,仪容不端,嫩白脚丫蹭着李谨行的深紫床单。
他微微朝下方看一眼,嘴里继续问:&ldo;我什么时候跟你生过气?&rdo;
&ldo;殿下不跟我生气,可是会不开心。&rdo;
&ldo;你连我不开心都知道,怎么就不知道‐‐&rdo;李谨行低头罩在她正上方,声音降下来,&ldo;我喜欢你有多久。&rdo;
叶真抬脚轻轻磨他,作出天真模样:&ldo;怪你不告诉我啊,你直接说不就好了,反正对我来说,殿下想怎么样都可以。&rdo;
李谨行已经明白,她每次说这种话时,都是装的烂漫无知,专门来撩拨他。他于情事上开蒙早,反而束手束脚生怕惊动她,她倒好,自从他开口说出喜欢,便抽丝剥茧猜出他到底有多喜欢,像发现一个有趣的游戏一般,仗着喜欢整天折腾他。
她这个人,天生就是来勾引他的。
搞得他现在非常后悔,本来简单甜美的一件事,前几年为什么被他藏成又复杂又绝望的样子。
他退开上身,没再接话,转而说:&ldo;出了一身水,去沐浴吧。&rdo;
叶真坐起来,跳下床榻转着看一圈,提起裙边道:&ldo;咦,我的鞋呢?&rdo;
红裙下露出一截嫩生生的足背,脚踝若隐若现,如她身形一般纤弱。在黑色地面踏着转圈,十个脚趾晶莹可爱,微微蜷起,她还在奇怪:&ldo;不会是陛下叫人拿走了吧?&rdo;
绕过一圈,终于在榻下找到,她跪下勾出来,不好再坐回他床上,便在地上就翘起脚穿好。
李谨行目光一直凝在她脚上,开口问:&ldo;你没穿袜子?&rdo;
&ldo;对啊,锦袜那么笨,穿着不舒服。&rdo;她皱一皱鼻子,兴致勃勃说,&ldo;我夏天从来不穿,殿下不知道?&rdo;
&ldo;我怎么会知道。&rdo;李谨行移开目光,&ldo;你在扬州穿得好好的。&rdo;
叶真哼哼唧唧:&ldo;那不是怕……凉着你的崽儿。&rdo;
她穿好,脚还翘着,绷直的足背和锦缎鞋面连在一起,顶着三颗小珍珠。她十双鞋里八双绣着珍珠,剩下两双朝参穿,这个李谨行倒是知道。
&ldo;殿下,我记得以前在宜春宫放过几件衣裳鞋子,你扔了没,待会儿沐浴完我换一换。&rdo;她站起来问。
&ldo;没扔。我叫人给你准备几双蚕丝薄袜,以后尽量穿上。&rdo;
&ldo;好‐‐&rdo;叶真拖着声音,没什么诚意答应,&ldo;我尽量。&rdo;
看她跑出去好一阵,李谨行才收回视线,叫人进来吩咐几件正事。
过了许久,叶真才回来。她头发拧至七八分干,半挽半披,一身水汽,连眼底都雾雨蒙蒙,换了白底绣荷衣裙,一双浅浅的紫粉色绣鞋,鞋尖各缀一颗大珍珠。跳到床边,不用邀请就踢开鞋子,重新爬上床榻,香气缭绕躺到李谨行旁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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