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ldo;你饶了我吧。&rdo;眼看她又要毛遂自荐,李谨行示弱,&ldo;叫他们擦。&rdo;
叶真坐起来把东西都收回盘中,不大乐意:&ldo;我怕他们毛手毛脚。&rdo;
旁边的内侍忙说:&ldo;叶姑娘多虑,你紧张殿下,我们也紧张着呢。&rdo;
&ldo;我跟你们能一样吗。&rdo;叶真逞凶,边说边捡起李谨行衣衫,忽然掉下一个金闪闪的琳琅饰物。
李谨行叫内侍去准备沐浴,室内重新剩下他们二人,叶真拿着那只繁琐耳坠好奇:&ldo;这是女孩子的耳坠吧,怎么在殿下身上?&rdo;
转动看一圈,啧啧称赞:&ldo;价值不菲,哪位胡姬小美人的,还敢拿到我跟前来。&rdo;
中原人一般不穿耳孔,不戴耳饰,要么胡姬戴,要么孩童戴。李谨行波澜不惊:&ldo;说胡姬小美人倒也没说错,你再好好看看,不认得吗?&rdo;
&ldo;殿下这语气好像是我的一样,我又不戴耳坠。&rdo;叶真翻来覆去,爱不释手,她就喜欢风格华丽珠串叮当的东西。
&ldo;你小时候戴。&rdo;李谨行出言提醒。
他态度笃定,叶真模糊想起来一点,似乎遥遥看到自己戴两串累赘耳环的模样。
&ldo;哦‐‐这是我娘从敦煌买给我的。&rdo;叶真费好大力气,终于窥到一丝从前记忆,&ldo;我想想,那年寒食节打马球的时候我戴过一次,我又不会打,李明昌偏要跟我赌。&rdo;
她眼前铺开从前在学堂的画面,小孩子们尊卑还没显得很严重,一起随意玩闹。她跟着李谨行和陆瑶两尊活阎罗,谁也不敢招惹她,依稀记得只有李明泽和李明昌会逗她玩。小时候三两岁的差别非常明显,几位皇子年龄大,在叶真看来,李明昌分明是欺负她。
&ldo;他还蛮有眼光,看出我这只耳坠是全身最贵的东西,就说我输了把耳坠送给他。&rdo;叶真捧在手心摩挲,慢腾腾回想。
她颇不好意思:&ldo;这个真的太招摇,当时好多人都过来笑话我,是殿下你叫他们不要放肆,才消停了。&rdo;
又勾起她对男孩子真的不友好的回忆,学堂里的男孩莫名其妙,没什么本事还总想欺负她,只有李谨行对她好,她就喜欢李谨行。
李谨行隐着笑意点头。
&ldo;我看李明昌从小就很坏,耳坠拿走一只还怎么戴,我再没有戴过。&rdo;叶真叨叨完,想起问,&ldo;殿下怎么拿到的,今天查抄李明昌那里吗?&rdo;
&ldo;嗯。&rdo;李谨行从她手里取过来,&ldo;放得挺脏了,你不要拿着,想要的话我叫人给你打一副更好的。&rdo;
&ldo;那倒不必,我现在不戴耳坠,再说‐‐&rdo;
她低头转一转手腕的柳叶镯,笑出两弯甜蜜月牙:&ldo;我现在有最好的。&rdo;
李谨行心里终于舒坦。
夜间入睡时,李谨行一派坦然坐着,怀抱叶真语气轻松:&ldo;怎么不动了?&rdo;
&ldo;殿下‐‐&rdo;她芙蓉泣露,摇摇晃晃攀着李谨行救命,&ldo;我没力气了嘛,你,自己来……&rdo;
&ldo;那怎么行,我还有伤。&rdo;他低头舔舐叶真耳肉,牙齿轻轻磨过,引得她颤抖呜咽,&ldo;稚玉不是说,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吗。&rdo;
&ldo;殿下你,又欺负我,唔……&rdo;
第二天,侍官在记录册上颤巍巍写下&ldo;促膝长谈,剪烛西窗&rdo;。
承恩殿的床又大,又铺锦着丝,顺滑清凉,叶真赖着不起来,倒是李谨行这个伤员按时早起,一大早坐在桌榻前,异常认真地写东西。叶真伸伸懒腰,哼唧着打滚,趴在床上撩着如缎的发瀑玩,翘起脚来回晃,欣赏一会儿李谨行专注的模样,问:&ldo;殿下在写什么?&rdo;
李谨行写到尾声,冲她招手:&ldo;过来。&rdo;
她乖乖跳下床,踢踏着珍珠绣鞋歪歪斜斜走过去,舒服地落到李谨行怀里,薄衣轻衫,十足的温香软玉。李谨行握住她的手,引着她落笔签名,她喊:&ldo;哎哎不能写,这是什么!&rdo;
但叶真稚玉几个字已经落上去,一连写两张,写完,李谨行把自己的玉印郑重拓上,命令她:&ldo;你的印在家里是不是,下次来带上。&rdo;
叶真看着两页纸的抬头喃喃自语:&ldo;婚书……&rdo;
&ldo;亲都结了,我们有名有实,只差这一纸婚书。&rdo;李谨行亲昵蹭她脸颊,&ldo;以后要叫夫君,知道吗。&rdo;
婚书的制式与措辞十分繁琐,难为他耐着性子写了满满两张,叶真觉得新鲜,捞起来看。他俩光明正大成婚是没机会,但这样偷偷摸摸,还挺好玩。叶真当即点头:&ldo;好,我今天就拿来。&rdo;
&ldo;婚书一写,按照国朝律法,不能反悔。&rdo;李谨行提醒她。
她放下纸,细胳膊细腿去缠李谨行:&ldo;我才不反悔,我还怕殿下反悔呢。&rdo;
中午她兴冲冲回家拿印,进门穿过正厅,顺口打招呼:&ldo;爹,朝参这么早结束啊。&rdo;
叶弘撇她一眼:&ldo;你又来太师府做什么。&rdo;
&ldo;这是我家,我当然回来了。&rdo;叶真看他别扭的样子,差点笑出来。
&ldo;你家,你家不是东宫吗。&rdo;叶弘冷着脸,没好气说。
&ldo;哎呀,爹胡说什么,我还没嫁呢。&rdo;叶真顺着他说,乐不可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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