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菱一愣,尚未反应过来,便见两个壮健的婆子走上前来,冷冷淡淡地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郑菱袖中双拳笼攥,须臾,终是含笑应道:&ldo;多谢妹妹管待。&rdo;言罢,跟着婆子去了。
等到郑菱的身影消失不见,一个护卫过来与萧槿禀报说外面确实埋伏有人。
萧槿面色发寒。
郑菱敢怕是得了黄瑞的授意,被派来监视她的,说不得必要时还会将她扣押起来。卫启濯那边应当也遇到了麻烦,只是他交代她无需担忧,想来是提前做好了防备。
萧槿处置了郑菱之后,便在厅内坐下,沉下气来等待卫启濯。
卫启濯将那贼首押起来之后,继续赶路。由于半道上出了这么一出,耽搁了不少工夫,他入城时已然夜禁。但他是巡行钦差,给门把总看了他的腰牌,对方即刻恭恭敬敬地朝他一礼,令手下士兵开门放行。
他一入城便先派过人去给萧槿报平安,自己则押着贼首去了承宣布政使司,并命人将杨祯叫到衙署来。
他将那贼首押送到杨祯面前后,大致讲述了事情经过,末了道:&ldo;杨大人看,此事如何处置?&rdo;
杨祯的脸色很有些难看。
他手下那群人是个什么德性,他最是清楚不过,这怕是有人急于斩除麻烦,对卫启濯动了杀心。
简直瞎闹!
杨祯心里虽已有所猜测,但仍旧装傻充愣,再三担保会彻查此事。卫启濯笑得意味不明:&ldo;在杨大人辖下出了这等事,对杨大人可是大大的不利。不过,我将他押到杨大人这里不是让杨大人去查案的,因为我已经鞫问过了,这贼人是受人指使来杀我的。&rdo;
杨祯瞠目惊道:&ldo;怎会如此?&rdo;
&ldo;我也不懂,为何会有人想杀我,并且这人还是杨大人手下的属官,&rdo;卫启濯目光一锐,&ldo;杨大人,你对此当真一无所知么?&rdo;
杨祯心头一震,不知为何,他看着卫启濯瞬冷的目光,几乎要双膝一软跪下来。
卫启濯确实在归来的路上便鞫问了那贼首,凭借着他在大理寺多年的审讯经验,很快就撬开了那贼首的嘴。但那贼首不过是个喽啰,并不知幕后之人是谁。
所以,他跟杨祯说的这些话,都是编的。虽然他觉得事实应当确实如此。
卫启濯见杨祯有些神思不属,笑道:&ldo;杨大人可莫要被底下那班人给带累了,我原本还打算在陛下面前表一表杨大人这些年在山东的功绩的。杨大人助我了了差事,咱们皆大欢喜。但若是再出什么幺蛾子,那就不太好收场了。&rdo;
杨祯脑中灵光一现:&ldo;卫大人的意思是……&rdo;
&ldo;配合我,让我安安稳稳地在山东办完差事,待我回京,自当为杨大人说话。杨大人也算是家父故交,我一直都是将杨大人当长辈敬重的,对杨大人跟对旁人,总是不同的。&rdo;
杨祯遽然有些激动。这个倒是,他跟他手底下那群属官可不一样,他当年可是绞尽脑汁巴结了卫承勉好一阵子,算起来跟卫启濯也是有些渊源的。他已经在山东布政使这个位置上待了十年,无论怎么钻营都没能再往上挪一挪。此番若是能借着卫启濯在皇帝跟前的美言,调回京师,那真是再好不过了。
杨祯当即抚掌,连连应承。
卫启濯见杨祯这头敲打得差不多了,正打算将贼首交于杨祯,就见一个公吏急慌慌跑来奏报道:&ldo;大人,外头雨势太猛,多处河面暴涨,齐河那头已有几处大坝垮了。&rdo;
杨祯一惊:&ldo;溃堤了?!&rdo;
卫启濯容色一沉:&ldo;杨大人头先不是与我保证堤坝不会出事么?&rdo;
他从宋氏母子口中得知,当初在修建几处堤坝时,官府就偷工减料,后来每年加固堤坝也是糙糙了事。仓促之间不可能重建堤坝,于是他回到历城后,便吩咐各地知县重新加固堤坝,他这几日东奔西跑,也是去各地检视加固堤坝的状况。
齐河那边他还没去,但一日的暴雨冲击就能溃堤,齐河知县的乌纱帽不用要了。
杨祯也大致知晓底下的河堤是个什么状况,可他没想到会这样不堪一击,心下也是着恼,正要命人将河道总督叫来,卫启濯已经转身而出。
萧槿知晓卫启濯回来了,心下很是松了口气。她命人将早已为他备下的饭菜煨在灶上,然而等了半晌也不见他的人,正焦灼间,就见一丫头跑来报说齐河洪灾,卫大人又连夜去了齐河。丫头说着话便将门房那边收到的卫启濯的亲笔信递给了萧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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