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皇帝大声嚷嚷着,枯瘦的脸青筋暴起,似将死之人回光返照。
黎欢觉得这老皇帝被鬼压身压久了,似乎真的脑子不清醒了,她解释道:&ldo;你早就不是皇帝了,现在是你的二儿子江轩坐着皇位,江楚寒没要你的江山,倒是把它匡扶得稳稳当当的,只要江轩不作死,百年无忧是铁定的。&rdo;
老皇帝一句话也听不进去,只嚷嚷着江楚寒要杀他。
黎欢懒得解释,只找了重点问:&ldo;当年绯烟皇后之死,真的是返乡探亲时坠崖而死?&rdo;
一提到绯烟皇后,老皇帝的神态又变了,痴迷愧疚愤怒都涌到了他的脸上,他喃喃地说:&ldo;绯烟不会死,绯烟不应该死,那个术不该伤了她,就算其他人都死绝了,她也不该死啊。&rdo;
老皇帝自言自语着,语句中漏洞百出。
黎欢连忙问:&ldo;那个术是什么?怎么会和死有关?&rdo;
老皇帝哈哈大笑:&ldo;献祭术,自然是要死人啊,朕的血脉要多少有多少,死一个又怎么样?那城中人全死光了,又与我何干?&rdo;
黎欢咯噔了一下,抓住着老皇帝的衣领问:&ldo;你说什么献祭?你的血脉,难道就是江楚寒?你献祭了江楚寒?&rdo;
&ldo;还有一城人。&rdo;老皇帝吃吃笑着,&ldo;只要能保住朕的江山,只要能继续和绯烟在一起,朕什么都愿意做,让那个孽障和那一群叛徒死在一起,已经是朕的仁慈!&rdo;
黎欢蓦然松开了手,往后退了退。
她觉得有些冷,可比冷更多的是热,由愤怒烧起来的热度,正在席卷她的全身。
她的视线有些虚浮,双脚也不像是踩在坚实的地面,而像踩着棉花。
小蝙蝠担忧地看着她:&ldo;你没事吧?&rdo;
黎欢微微点头:&ldo;你知道那些事吗?&rdo;
小蝙蝠苦恼地摸了摸头:&ldo;大概知道,那个献祭术也波及到了那些毛团,就是那时候,毛团差点灭绝了,都是因为那个摄政王救了它一命,它们才有今天。&rdo;
黎欢转过头:&ldo;连妖怪都波及到了?&rdo;
小蝙蝠嗯了一声:&ldo;那是个歹毒的献祭术,简单来说,就是用一部分人的气运,转嫁到大多数人身上,进而逆转局面,修改整个国家的命格。&rdo;
老皇帝还在骂骂咧咧,说这些都是为了国家好,为了国家不得不这么做。
小蝙蝠说:&ldo;他的话倒也不是完全错误,那时候这个国家确实要亡了,这个老皇帝也是昏庸无能,无力回天,所以他才会同意了这么个阴狠邪门的献祭术,这个术杀光了一个要塞的百姓,连同绯烟皇后一起杀死了,唯一活下来的只有摄政王。&rdo;
小蝙蝠顿了顿:&ldo;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不过,好像是绯烟皇后救了他,把唯一能保命的药给了他,自己却死于非命。&rdo;
它苦恼地挠了挠头:&ldo;总之,那个术之后,要塞就成了一座死城,听说那要塞是绯烟皇后的家乡,她的亲人一代代守卫着那里,世代都是忠良。可那老皇帝不知从哪里听信了谗言,称绯烟皇后的一家人想要谋反,而且,他还偏执地认为摄政王是绯烟皇后和逍遥侯的儿子,不是他的种,就存了把他们一起献祭的心。让绯烟皇后跟着返乡其实只是一个借口,否则让个小孩单独过去,就太可疑了。&rdo;
黎欢静静地听它说着,十个指头都掐进了手心。
小蝙蝠瞧着她:&ldo;还有一件事,我说出来你可不要太伤心,其实那个术的引子就在摄政王身上,也就是说,是他将阴邪之物带到了那里,而且,绯烟皇后把保命的丹给了他,其实没有什么用,因为他是极阳体质,就算成为引子也不会死,但这三者加起来,却大大增强了献祭的力量,一开始献祭只需要百来人就行了,但增强后的术法却整整吞并了整个要塞,不过效果也很显著,这个国家很快就复苏了。&rdo;
黎欢愣了愣,那鬼神的话就在她耳边,他说这个世界是建立在少数人生命之上的血腥产物,他一定是知道这段往事。
&ldo;可是,既然术起作用了,为何江楚寒最后又要和鬼神交易?&rdo;黎欢喃喃自语。
小蝙蝠道:&ldo;因为术的作用时间有限,最多十年就没了,不但气运没了,还会加速崩溃,所以他才献祭了自己,和那个趁人之危的鬼神交易了。&rdo;
然后,江楚寒便当上了摄政王,把这个该杀千刀的千古罪人治成了瘫子。
可是,他在那个逍遥侯身边长大时,看着杀母仇人的父王,又是何等煎熬呢?
黎欢深吸了一口气,走到那老皇帝面前,一把抓住那缕幽魂,堵上了他喋喋不休的嘴,又捞过那个女鬼,倒栽葱似的按了进去,继续附身在他身上。
这老皇帝刚恢复一口气,立马就断了。
黎欢拍了拍手,恶狠狠道:&ldo;还是这样适合你,你就该和可怜虫一样活在这冷宫里!&rdo;
小蝙蝠看着被鬼压残了老皇帝,也是认可地点了点脑袋。
这种人自作自受,至少再瘫个十年,背上长满烂疮,虫子咬出无数个洞,生不如死过上一辈子,也无法偿清他的罪恶。
老皇帝瞪直了眼,似乎是知道自己又要一日一日躺下去,干枯的脸扭在了一起,用着最后的一口力气,喉咙里发出怪声:&ldo;杀、杀了我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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