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过并不真切的窗棱,似乎能看到那一贯端肃的赵灵运柔和了眉目。
赵灵霄指派杏梨,&ldo;去上前通报,就说六姑娘来给长姐请安了。&rdo;
作者有话要说: 【1】都是编的,对应的是孽海花(清朝),霍小玉传(唐传奇)
第13章
县主府除了潘氏,如今尚有一妻三妾,其余老爷的通房侍妾不算,儿女共有八人:先夫人林氏所出赵灵运和赵承嗣,潘氏的赵灵兮,容氏的赵灵霄,还有良妾薛氏所出的赵灵翘和赵承脩,最后是周氏和宋氏的一双小女儿。
当初容氏与镇远将军府谋划所选是赵灵运,容氏以年岁大且&ldo;长姐未外嫁弟妹不嫁娶&rdo;为由说动了一贯不管事的赵定,后来是赵灵运手持中馈当家她奈何不得,又有法子说动了将军府那边,便把心思动到了赵灵兮身上。其中薛氏所出的赵灵翘却是没考虑过的,先不说薛氏有庶子傍身,又是林氏在时的老人了,其更是自县主去后便自请入道,三姑娘赵灵翘一直随侍在侧。赵承脩则在十八就岁上也被送到了赵灵运外祖创办的书院,一年到头只有几月在府中。
顺安县主府不比其他&ldo;皇亲&rdo;、世家贵族门丁兴旺,赵定多次嘱咐赵灵运慈爱宽厚弟妹,赵灵运对他多有孝敬,虽不插手弟妹私事,总归是和睦的。
赵灵霄对容氏和赵灵运之间龃龉有所耳闻,但自觉心性孤高凌傲,不愿掺合进去。至于容氏有什么打算,看赵灵运打压手段也能猜上几分。
就说她按往日一样去赵定屋里晨省,赶上法严面露喜气的过来,她自感诧异,听到离家多年的五爷赵承嗣回来,那会快到门口,赵定要他去看过来了没有。
赵灵霄便到附近园子里转了一圈,隔着松柏雪翠,就见一个形容病弱的青年走在正前面,后面跟着法严和小厮仆人。
对于这个大自己不出两岁的兄长,她知之甚少,听说身子骨不好,常年生病,自小被送到外祖家生养。这次头次相见,除了肖似赵灵运的面相,气质温润,但多有疏离客套,不像十六七年纪生人。
赵定也是这么多年下来第一次见到嫡子,态度温和,问了些学问的事,再有外祖如何,就只道他身体不好早些回去休息,晚上设家宴便打发他走了。
赵灵霄不动声色地瞧着赵承嗣似乎站的不稳,浑身微微发颤,一张苍白的脸颊尽显疲态。法严还在旁说道,备了青鸾小轿在外侯着,他摆手说不妨事,多走动走动也是好的。
赵灵霄头次觉着自己坐不住,往日自省三遍大昭寺心经,这会连一遍都默不下来,干脆自请离去,却直接去了听啼馆。
于是进到屋去时,赵灵运和赵承嗣正用着午膳,清汤寡水,多是药膳,倒也温馨。
&ldo;灵霄给长姐和五哥问安。&rdo;赵灵霄轻蹲下身道了个福。
赵灵霄放下筷子,叫枝茜又添了副碗筷,&ldo;刚从父亲那过来还没吃过吧?一起用吧。&rdo;
赵灵霄面上挂着淡笑,对赵灵运说,&ldo;我刚在父亲院里看到了五哥,合计没有好好跟哥哥道声安,又听丫鬟说哥哥到长姐这了,就跟过来了。&rdo;
赵承嗣未开口,夹了一块鱼肉嚼起来。
赵灵运见她话是跟自己说的,目光却一直向赵承嗣那边瞅,敛下一目深意,叫她过来坐。
&ldo;说来,承嗣离府时你还小,不记事儿,这么多年不见了,确实该好好认识认识。&rdo;赵灵运说着,扫了眼赵承嗣,&ldo;承嗣,这是你六妹妹,灵霄。&rdo;
赵承嗣一双眼眸瞥来,但见眉峰温润,高鼻薄唇,棱角分明。身上穿了件靛蓝蝠纹绣银丝襕袍,同色革带挂羊脂白玉坠,气质高濯。
赵灵霄略侧开了眼,&ldo;我也是头一回见五哥,倒是跟长姐有几分像。&rdo;
赵承嗣轻笑一声,&ldo;六妹妹年纪虽小眼力却好,我与长姐自然是像的,不过她有五六分与县主相像,我则更像母亲一些。&rdo;
&ldo;原是这样,&rdo;赵灵霄点头,&ldo;听闻五哥一直在青阳读书,早年却不见您常回府。&rdo;
&ldo;外祖家风严谨,且读书就要心无杂念。倒是妹妹今年开春该行及笄了吧,可看些什么书?&rdo;
&ldo;只读了些&039;四书五经&039;&039;女戒内训&039;之类。&rdo;
赵承嗣道:&ldo;我有本集子,是前人整理的素有才女声名的女子诗文,一会我叫人给你送去,当个消遣。&rdo;
&ldo;灵霄先谢过五哥。&rdo;赵灵霄起身行了一礼。
赵灵运示意芙风布菜,&ldo;好了承嗣,灵霄还未用午膳,先吃了再说,&rdo;又转头对赵灵霄淡淡道,&ldo;你来的也正好,承嗣这小子几年不着家性子野了,我还没好好说他,一会要去夫人院里请罪。&rdo;
赵灵霄应道,而后席间再无言语,和往日用餐规矩一样,食不言,不复刚才赵灵运和赵承嗣的和乐融融。
撤了桌子,三人到次间坐了会消食,赵灵霄说自己先过去容氏院里,让赵承嗣小休一会儿,赵灵运便让她去了。
&ldo;我走时,灵霄满七岁了吧,&rdo;赵承嗣从侧间拐出来,刚净完手,指间还留着水痕。&ldo;没见得与我多亲近,怎么还特地来跟我请安。&rdo;
赵灵运摇头道:&ldo;容氏给她请了王府出来的教养嬷嬷,前些时候还走了趟英国公府。&rdo;余下的话也没多说,却让赵承嗣明白了里面的意思。他虽常年不在上京,也不是消息闭塞,作为县主府未来的主子,无论朝堂上下还是府宅后院,这些敏感都是要有的。
赵承嗣咳了咳,眼中闪过不屑,&ldo;容氏至今不死心,野心更是越来越大,姐姐千万小心。&rdo;
赵灵运未置可否,容氏也算费尽心思了,奈何一天无子,她在县主府的地位就岌岌可危。
赵承嗣想了想,转头看向赵灵运,&ldo;长姐,容氏那边是看中了谁?&rdo;
&ldo;英国公世子,容桓。&rdo;赵灵运回道。
赵承嗣嘴里琢磨这这名字,若有所思,&ldo;容桓那人不是惯看不上县主府么,怎么如今倒是转了性子了?&rdo;
赵灵运脑袋里突然窜出那日在英国公府,容桓行为举止轻浮放荡,神色中渐生不满,口气愈发清冷。
&ldo;与其和一个从未见过,不知根知底的,倒不如娶个好拿捏的,英国公府真是好打算。&rdo;
心里想的却是过往那些有的没的。
赵承嗣突然笑道:&ldo;姐姐,这六妹妹什么意思还要多多留意,至于容氏那边,听说父亲拜了大昭寺的和尚为师带发修行,容氏就没起什么心思?&rdo;
赵灵运按住赵承嗣的手,劝诫他,&ldo;这些跟你无甚关系,你只需挂念明年的科举,其他事宜等你有了功名再接手也不辞。&rdo;
&ldo;就是要辛苦姐姐了,&rdo;赵承嗣叹了口气,&ldo;县主当年让您掌家,我那时或许不懂,现在也是明白的,只是姐姐也要为自己多有打算,万事切要与我商量。我既回来,没得让您再备受牵制,这次归家也带了些人手,都是外祖身边的,底子干净做事妥帖,用着也放心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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