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ldo;我要你的脚做什么,明明是你崴了脚。&rdo;青年恍然明白,&ldo;是,是,是我不小心崴着了脚。只要你们不告诉我妈,我记你们一辈子的恩。&rdo;
大概过了十分钟,看他脸上布满了密集的汗,乔巧说:&ldo;算了吧,他也受过苦头了。&rdo;
曾志国又一把拉过他的脚,也不知他怎么一用力,那名青年眉头松开了。
&ldo;还不起来?不是这位同志说要去你家看你是否说的假话,我早把你送公安局了!&rdo;曾志国不耐烦地说。
青年听出了意思,忙起来点头哈腰地说:&ldo;谢谢两位同志!谢谢两位同志!如果我说的假话,就让我成为反革命,被人天天批斗!&rdo;
&ldo;是真是假,我们自会判断!你带路吧。&rdo;
曾志国则对乔巧说:&ldo;来,你坐自行车后座上,免得脚再疼,再受过伤,最好还是少动一点。&rdo;
乔巧听从了他的话,要跳上自行车后座时,曾志国一手扶着车把,一手在她肘下用力一托,她就轻松坐了上去,不由感叹幸好今天遇上了曾志国。
在路上,青年介绍说他叫何文华,父亲已经去逝,只有他和母亲相依为命,还可怜巴巴地请求他们去了家也不要说他抢了鱼,&ldo;我妈一直教育我要走正道,听党的话,做领袖的好孩子,要知道我做了这样的事,肯定会生气的。你们只要别让她受刺激,以后我当牛当马报答你们!&rdo;
如果他说的是真的,何文华是个孝子无疑。
三人很快到了何文华的家。这是一个北方常见的院落,正屋三间草屋,屋顶上还长着几棵一尺多长的青草。
推开旧木头板做的栅栏门,何文华提高了声音,&ldo;妈,我回来了。&rdo;
里面传来一声微弱的回应,何文华和他们打了个招呼,快步先进了屋。
曾志国停下自行车,乔巧刚要先下完好的右脚,再慢慢从自行车上下来,曾志国双手一合就揽着她放在了地上。
看曾志国还要扶她,乔巧拒绝了,&ldo;曾同志,我只是脚崴了一下,经过你推拿,已没什么问题,走平路还是没问题的。&rdo;
曾志国遗憾地放了手。
乔巧走进屋,就闻到了一股中药味道。不过屋子里暗,她过了好几秒才适应这里的黑暗,看到东间那里何文华正坐在床上,床上他妈妈散着头发,一张脸瘦得很,显得眼睛大得吓人。
何文华伏着身子正对他妈说:&ldo;妈,我有两个朋友来看你了。&rdo;
何妈妈喘了口气,声音有些不清地说:&ldo;水……糖……&rdo;
何文华扭过身,用手擦了擦眼睛,&ldo;我妈意思是说,给你们倒水,要放糖。&rdo;
看样子何文华说得没错了,乔巧稍提高声音说:&ldo;何妈妈,我今天去钓鱼,文华帮了忙,我送他一条鱼过来。我们还有事忙,就不多坐了,您多保重身体。&rdo;
何妈妈脸上露出幸福及怀念的神色,&ldo;鱼……&rdo;不过这几个字仿佛已耗尽她力气,说完就闭上了眼睛。
何文华又激动又不敢置信地看向乔巧,乔巧点了点头。她能力有限,但送一条自己钓的鱼给一个重病的人还是能做到的。
她已经原谅了何文华,如果她处于何文华的境地,她也会千方百计想着去满足长辈的心愿。
看何文华又开始用手抹眼睛,却还忍着不发声的样子,乔巧也有些心酸,她想回去了,转身的时候却发现床前破桌子上有一个卷着的画轴。
看画轴颜色有些历史了,乔巧不由咦了一声。何文华顺手拿着画轴随着他们出来到院子里,把画轴塞到乔巧手里,&ldo;同志,谢谢您!我看您看了这个,这也不值什么,您拿走处理吧。&rdo;
在灿烂的阳光下,乔巧看这个画轴看得更清楚了,她的心砰砰跳了起来,从画的装帧及纸张,这很可能是一幅由岁月浸润过的画。
她忍着激动打开了画,发现这是一幅纯用黑墨画成的竹菊图,不见一点儿其余颜色,却竹梢低垂,菊花傲然,看上去漫不经心,然而枯、湿、浓、淡,错落有致,墨晕、飞白,浑然天成。
画的右上方,题有&ldo;身世浑如泊海舟,关门累月不梳头。东篱蝴蝶闲来往,看写黄花过一秋。&rdo;署名天池,却正是中国大泼墨山水的创始人徐渭。
徐渭的画竟然在何文华家里,他还漫不经心要送给自己!他知道不知道这幅画的价值啊,乔巧问:&ldo;这是幅明代的画啊,你竟然要送给我?&rdo;
何文华搔搔头,&ldo;乔同志,我知道这属于封建糟粕,并且,这幅画上一点颜色也没有,完全是个墨疙瘩,正象征着封建残余黑色心肝。我没有传播这些封建余毒的意思,就是我们家什么也没有,这个画好歹您拿回去了可以点个火什么的,能烧半天呢。&rdo;
乔巧:&ldo;……&rdo;
有牛头不对马嘴的感觉。她想说这是古代留存下来的难得的文化瑰宝,却不知要怎么说出这像是大逆不道的说法。
可让她拿去烧火,天啊,那简直罪孽深重,真那么做了,她天天夜里都会做噩梦醒的。
这时,曾志国问了何文华说要去厕所,何文华给他指了屋后,他去了。乔巧掏出了身上5元钱,递给了何文华,&ldo;给你妈买个药吃,好好侍候老人吧,这副画我要了,回头可以照个画个花样子做鞋垫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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