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皇上眯着眼睛想起旧事,戴权悄悄地退到一边,忽听皇上悠然的道:&ldo;戴权,你还能记起以前苏女史的样子吗。&rdo;
戴权一愣,望着皇上,不知该如何回答,皇上自嘲的笑道:&ldo;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,朕的后宫里不知换了多少女人了,谁还记得那个低微的女史。&rdo;
戴权低声道:&ldo;皇上,奴才记得,因为她是第一个不要封号的女史。&rdo;皇上叹道:&ldo;是呀,所以朕才记得,如今想起来,这或许正是她令朕耿耿于怀的原因吧。&rdo;
眯着眼睛,皇上仰坐在宽大的龙椅上,情不自禁的想起多年前的夜晚。
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个娇柔的女子,皇上忍不住想起那张一直不能释怀的素颜,只因为眼前的女史一低头的那一丝风韵,像极了自已心中梦寐以求的那个人儿,所以一时兴起竟临幸了跪在地上的这个卑微的女史。
皇上慵懒的叹了口气,低声道:&ldo;起来吧,明日朕跟皇后说一声,给你个封号,你就不用再呆在青史阁了。&rdo;看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下的女史,皇上不禁有些愠怒,道:&ldo;难道你还不满意,莫非你竟想乌鸡变凤凰。&rdo;
女子颤声道:&ldo;奴婢不敢,奴婢求皇上还是让奴婢继续做女史吧。&rdo;皇上一愣,随即若有所思的道:&ldo;为何,难道你不想成为主子,这可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。&rdo;
女子抬起头来,俏丽的脸上含着一丝决然,低声道:&ldo;奴婢天生命薄,情愿伺候主子,请皇上成全。&rdo;那一丝决绝,像极了当年这样回绝自己的那个人,皇上的心里情不自禁的一动,威严的面上闪过一丝难以言明的神情,想了一下,不由叹了口气,道:&ldo;算了,既是这样,你就继续做你的女史吧。&rdo;
看着她缓缓地退出宫门,皇上情不自禁的立起身来,看着外面暮暮的夜色,轻轻叹了口气,为什么,这么长日子了,自己还是忘不了她,一看到和她有一丝相像的人,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,唉,身为帝王,得到了天下,却得不到一个女人的垂顾,是嘲弄还是悲哀。
转眼之间,皇上早已忘记了这个毫不起眼的女史,依旧转走于后宫之中,将自己的雨露遍撒,这毕竟是他身为帝王的责任,不想一个雨夜,她竟拦在了欲去储秀宫的皇上面前。
依旧卑微的跪在地上,依旧是那一脸倔强的神色,这次出乎意外的竟是向皇上辞别:&ldo;奴婢的父亲病重,而且奴婢按律也快到了出宫的时日,太后仁德体谅,让奴婢出宫,奴婢特来禀明皇上,皇上常用的古史书籍奴婢都放在显眼的地方了…&rdo;
皇上扫了盈盈若若的她一眼,心里忽的掠过一丝柔软,想起那次去青史阁时见到她的情形,那一室的书香,映着她轻轻浅浅的素颜,令的自己的心也如现在这样柔软,或许就是那无意中的轻柔,触动了自己内心深处的那分柔情,才情不自禁的宠幸了她。
想起这些,皇上不由轻叹了一声,但身为帝王的理智却又让他直了直身子,目无表情的看着不停地雨帘,缓声道:&ldo;朕问你一句,如果你想留在宫里,朕可以跟太后说一声。&rdo;
谁知她却急速坚定地抬头道:&ldo;奴婢福单命薄,情愿出宫,谢皇上圣恩。&rdo;皇上虽有准备,但还是被她毫不犹豫的、坚定地神色所震惊,看着她眼里那盈盈欲落的清泪,看着她那一垂头时不经意的的娇羞,一瞬间,皇上竟有些愣了。
转过身,皇上望着外面有些模糊的视线,出神的心好像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个令自己铭铭不忘的夜晚,也是这样的雨,夹着不时飘过的风,明亮的灯下,自己唯一倾心爱过的女人也如她这样,决绝的让他放手。想起这些,皇上依然英俊的面上掠过一丝凄楚。
闭上眼,皇上轻轻舒了口气,低声道:&ldo;算了,你去吧,朕听说你祖籍扬州,府里也是有头有脸的门第,好好嫁人生子吧,戴权,朕累了,陪朕回乾清宫。&rdo;
痴痴的看着皇上消失在宫门中,谁也没有发现她的脸上掠过的无法言明的悲楚和绝望。
一个卑微的女史在佳丽三千的皇上心中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,他依然是天朝称颂的明君贤帝,只是四年前的江南巡游,无意中他竟听到了自己万万没有料到的事,原来她离宫的遭遇竟是如此,原来自己的无心宠幸竟改变了她的一生,既然她已是天人两隔,但孩子毕竟关乎皇室,所以才有了桂公公的林府之行。
缓缓地睁开有些酸涩的眼,皇上舒了口气,轻轻唤道:&ldo;戴权,告诉内务监,朕今日就歇在这里。&rdo;说完,挥袖就要进内殿。
忽然外面的太监匆匆的进来回道:&ldo;皇上,大殿下来给皇上请安了。&rdo;皇上英眉一扬,笑道:&ldo;照儿回来了,快传。&rdo;
随着匆匆的脚步声,一个年轻的皇子快步走了进来,见到皇上,忙上前见礼,皇上微笑着道:&ldo;起来吧,照儿,事情都办好了吗。&rdo;
皇子照有些得意的道:&ldo;回父皇,一切俱已办妥。&rdo;皇上看着自己心爱的皇儿,威严的面上有掩饰不住的欣喜,连声道:&ldo;好,好,朕这就放心了。&rdo;缓缓地坐在龙椅上,皇上道:&ldo;如果你母后能见到你现在的样子多好啊,可惜……&rdo;
皇子照掩藏起心中的暗喜,谦声道:&ldo;父皇还要宽心才是,母后泉下有知,也不希望父皇这样,孩儿一定不负父皇和母后的期望。&rdo;
皇上道:&ldo;父皇相信你,父皇已经派人去扬州了,父皇要为你以后做好打算,让你顺顺利利的,毕竟世事难料。&rdo;皇子照眯了眯修长的双眸,眼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精光,小心的道:&ldo;父皇此话何意。&rdo;
皇上挥了挥手,道:&ldo;以后你就知道了,回宫歇着去吧,父皇也累了,对了,照儿,快去给你皇祖母请个安,她这些天担心着你呢。&rdo;
皇子照使了个礼,悄悄退了出去,长长地舒了口气,回首望了望依然灯火辉煌的承乾宫,薄薄的嘴角扯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轻笑,转身匆匆向慈安宫走去。
看着年轻的皇子离去的背影,皇上轻轻叹了一声,转眸望了望外面有些沉沉的夜色,微微闭上眼,承乾宫又是一片寂静。
第三章、江雨夜雨村求助
双桅船在江面上急急的行驶着,黛玉忍不住掀起帘子,看着匆匆滑过的村镇行船,想起以后要背井离乡,在异地那个陌生的大家族里生活,善感的心情不自禁的涌上一丝落寞,轻灵的脸上神色不由自主的黯淡了下来。
不觉几日已过,这一日适逢大雨过后,秋露天寒,行船夜泊在一个偏僻的小镇上。由于白日里有些受寒,王嬷嬷和雪雁服侍着黛玉早早躺下,点燃了一颗梦甜香,雪雁又将灯花挑暗,紧了紧黛玉的被子,这才和王嬷嬷悄悄退了出去。
走到舱外,雪雁担心的道:&ldo;嬷嬷,姑娘自小身子弱,白日里又吹了凉风,看这情形可是要紧。&rdo;王嬷嬷叹道:&ldo;希望明早一觉醒来,姑娘就会好了,其实,我也担心,都怪你这小蹄子,好好地撺掇着姑娘出来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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