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霍仲景的主刀医生,大概在对方还待在附院的时候,童画旁敲侧击地套了话,得知了更为具体的细节,以此为借鉴,从而对石琼下手。
等到事情办完,也许是霍仲景起疑,又或者童画自己放不下心。不管出于何种原因,总之,到最后,童医生选择让可能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。
真是倒霉啊,曲七摇摇头。
一连被做了两次筏子,这位霍医生恐怕该去庙里给自己上几柱香。
天光熹微之际,朦朦胧胧间,霍仲景感觉到了腹部的抽痛。
他没有睁眼,也没有动作,连手指都没勾动一下。
我赌赢了,他默默地想,这是一个好的开始。
☆、浮沉(23)
在等待霍仲景彻底清醒,足以接受讯问的这段时间里,王之衡带着小楚他们做了不少事儿。
低等动物的伪装,往往集中于外表上,它们使自己隐匿于环境中,从而悄无声息地达到保护自己的目的。
而作为高等动物,人类更擅长把自己变成一个完全不同的角色,表现出亲和而温柔的形象,以此令他人放松警惕。
石琼和童画,这一对被害人和凶手,在伪装自己这一点上,显然都做得相当出色。
&ldo;……童画是个很有耐心的人。&rdo;
会议室里没外人,小鸽子又回家休息,王之衡索性直接无视了室内禁烟的规定,自己点上了一支烟,恶狠狠地吐了个烟圈。
&ldo;你这是什么意思?&rdo;徐宵抬眼看他。
&ldo;找到了凶器来源。&rdo;王大胆想把烟灰磕掉,举着烟转了半天也没找到个合适的地方,最后还是裴久川会看眼色,给他递了个茶杯,&ldo;那两把刀都是从网上买的。&rdo;
他把烟灰磕在茶杯里,一转头,就看见徐宵露出一副怀疑的表情。
依对方的跳脱大胆却又精于算计的风格,改头换面掩去容貌,到垚江的另外一头,甚至别的城市去买凶器才正常。
在网上购买刀具,抹不干净首尾,留下明显的线索,不像是童画会做出来的事。
王之衡知道徐宵在想什么,手上略微施力,把烟摁灭:&ldo;自己去买刀,总有被人记得的风险,也可能被监控拍下来。&rdo;
&ldo;况且……&rdo;烟被他扔进茶杯里,好好的一个杯子就这么毁了,&ldo;刀是他一年半以前买的,要不是知道他有问题,谁会查那么远的事。&rdo;
王大胆本人也没想到,能从对方那么久之前的购物记录里查到这么一条,他的初衷,只是想搞清楚凶器来源而已。
未曾想,小楚这么一查,就发现了一整套的刀具购买记录。
&ldo;在办公室和家里发现了剩下的十把。&rdo;他继续道,&ldo;算上留在石琼和陈文博现场的,这套刀具一共有十二把。&rdo;
巧合的是,在那些被童画保存起来的照片里,和石琼一起出镜的男人,不多不少,加上石琼本人,正好十二个。
童画是想把他们都杀掉吗?
人已经死了,警方永远也不可能知道,对方到底抱着怎样的打算。唯一清楚的,只有他默默地怀揣着杀人的心思,等待了一年半,才等到了一个于他而言最好的时机,然后毫不犹豫地出手,甚至不惜用无辜的人来给自己脱罪。
童画微红的耳根和腼腆的笑容又浮现在眼前,让徐宵一时有些分不清,对方究竟爱不爱石琼
。
说他不爱,那谁也没法解释那上百张照片,还有摆放在家里的仿真模型。以及那件明明知道可能会成为隐患,却舍不得丢掉的,带有石琼血迹的衣服。
可要说他爱,这世界上恐怕没有人能接受这种一路把人拖拽到沼泽底部,永远暗无天日,不得翻身,直至腐朽成枯骨的感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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