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湛追问道:&ldo;你们三小姐的衣物为何这个时间送出府外?&rdo;
一旁,墨言书想到此事,解释道:&ldo;这事我倒清楚,只因幽州闹雪灾,近来京城里兴起一股捐赠之风,好些世家小姐公子拿出自己不惯穿戴的衣衫,打算运往幽州捐赠灾民。婉儿与嫣儿爱凑热闹,便也闹着要捐。听说昨日便运了一箱出去,阿湛,你莫不是觉得这厢衣衫有问题?&rdo;
肖湛冷声道:&ldo;直觉,且衣物何时运不行,为何要挑这个时间段?你们,确定自己仔仔细细的检查了?&rdo;
两人一时语塞,要真说起来,他们那时只顾着处理伤口了,只草草看了一眼……
两人犹豫的神色落入肖湛的眼里,心下明了几分:&ldo;你们没有仔细查看是不是?!说,为何挑这个时间送一箱衣物出去!!&rdo;
两人被他的疾声厉色吓到,忙跪着磕头,连连道:&ldo;奴才不知,阿才和阿仁说是奉了三小姐的命,奴才们真的不知!&rdo;
细细一推敲,这个箱子倒是真的成了疑点。墨言书不敢耽搁,立马又唤来运箱子的阿仁和阿才,追问之下,两人也只道自己什么都不知晓,是奉了三小姐的命令。他们都是奴才,自是听命令办事,主人说什么便是什么,哪里有置喙的资格。
一通追问下来,这事儿倒是齐齐指向墨清嫣。
照理说,墨清嫣身为未出阁的姑娘家,这般夜深唤来书房极不得体。然,此刻事态紧急,再瞧肖湛几乎要杀人的脸色,最终墨言书还是叫人将墨清嫣请了来。
约莫两炷香后,墨清嫣在侍从的引领下姗姗而来。兴许是深夜被吵醒,脸色看上去并不好,略显苍白,单薄的身型仿佛被风一吹便能倒下,教人心生怜惜。
要说心下不慌,那是不可能的。墨清嫣极力克制着,方才将心中的那一抹恐惧压下去。来的时候,她无数次的告诉自己莫要慌张、莫要慌张,可当墨言书问她箱子的时候,她的身子仍是不由自主的僵了一会。
片刻后,她稳定心绪,略带讶异地问道:&ldo;箱子?大哥说的什么箱子?&rdo;
墨言书提醒她:&ldo;捐赠的衣物。&rdo;
她恍然:&ldo;哦,原来大哥说的是这个。是,我今晚是命人运了一箱衣物出去。&rdo;
肖湛盯着她,问:&ldo;为何这个时候送出去?&rdo;
墨清嫣笑吟吟道:&ldo;傍晚蒋夫人与我说,捐赠的衣物明日天一亮便要送往幽州,我便赶在今天晚上命人送出去,否则便赶不上明日的马车了。&rdo;
从墨清嫣踏入书房的那刻起,肖湛便一瞬不瞬的盯着墨清嫣瞧。她每一个细小的动作,乃至表情的变化都被他瞧在眼里。墨清嫣的话虽无半点破绽,但是肖湛一句都不信。
对于墨清嫣,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半点好感。
她对自己抱有那一丝幻想,肖湛不是没有看到。只不过,于他而言,墨清嫣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,不值得他分丁点儿精力给她。
然而此时,他却觉着自己小看了这个女人。
如此想着,他几步走到墨清嫣眼前。
高大的身影遮挡了大半的烛光,墨清嫣抬眸,与肖湛的视线落到一处,心头不由得一颤。那冷如冰雪的眼眸紧紧的盯着她,一字一句道:&ldo;你的话,我一个字都不信。&rdo;
第74章相见
太子府内,顾永煜刚从皇宫回来,脸色阴沉。蒋霄察言观色,心知顾永煜此番入宫定又讨了什么骂,识趣的没有出声。
身为顾永煜的谋士,蒋霄对他的性格了如指掌,如果顾永煜愿说定会亲口告诉他,如果不愿说,问的多了反而招骂。
果然没多会,顾永煜便沉着脸怒骂道:&ldo;这个老不死的,竟然拿顾永涟那种竖子与我比较,真是岂有此理!&rdo;
蒋霄一惊,且不论顾昶仍是当今天子,即便不是,到底还是他的生身父亲。他忙低声劝道:&ldo;殿下,谨言啊。&rdo;
顾永煜不屑道:&ldo;我在自己府内谨什么言!便是被旁人听去又如何!方才回来的路上我遇到了陈太医,听他的意思,那老不死的大抵只剩这么‐‐&rdo;他用手比划了一下。
蒋霄又惊:&ldo;一月?&rdo;
顾永煜扯着嘴角似笑非笑道:&ldo;顶多。&rdo;
蒋霄默了会,道:&ldo;陛下手下有几个忠心耿耿的老臣,我听马大人说,近来陛下时常召那几位老臣入寝宫,看来陛下开始有所动作了。&rdo;
听到此话,顾永煜不由地想起在寝殿里,顾昶骂他的那些不如顾永涟的话,心里复又冒出一股无名火,怒声道:&ldo;换储便换储,若真有那天,他驾崩那日便是我军踏入皇宫之时!&rdo;
看着顾永煜那张怒气冲冲的脸,蒋霄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当年之所以会跟随顾永煜,是看重他拥有为君者的杀伐果断,当年不过二十出头的他,也确确实实是顾昶几个儿子中最有才能、担得起君王之位的皇子。然而,这二十年的等待,不仅消磨光了他所有的耐心,不断成长的顾永涟亦给了他莫大的危机感。
顾昶活太久了,久到顾永煜年轻时的自信、才能与果断,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消弭。
很多时候,他亦能理解顾永煜的迫不及待,只是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。
两人就后续的计划探讨了片刻,门外侍从禀报定北王求见。顾永煜一听,倒是乐了,&ldo;他又来了?这风雨无阻的差不多有半个多月了吧?蒋先生,见得还是不见得?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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