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照离他离得近,冷不防地就被这横冲直撞的小傻个儿给搡了个趔趄。水生停下脚步木然地抬起脑袋,眼巴巴地盯着他说道,&ldo;哥哥,你撞到我的头了。&rdo;
这小子自个儿傻乎乎地碰着了人,反倒挑起别人的不是来,叫余照见了实在哭笑不得。他刚要开口替自己分辩两句,忽有一双雪白柔荑从眼下晃过,把面前的小子拉到了旁边。匆匆赶来的阿顾替自家的小叔父向他赔礼道,&ldo;家叔心性懵懂,不如常人康健,无意冒犯,还请公子见谅。&rdo;
余照倒也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,只听了她这话,下意识地扫了水生一眼,见那孩子神情天真,确实不似讹人的态度,便和声和气地道了一句&ldo;无妨。&rdo;
&ldo;大姐姐,你方才在那帘子外面看这哥哥看了好久,怎的等他出来了,反倒说话生分了起来?&rdo;水生咬着食指盯了阿顾一眼,再歪头瞥了瞥余照,心中惶惑不解。
这话一说出来,阿顾的脸&ldo;刷&rdo;就红了。而余照站在旁边,反倒面色如常,没有半分不适,只在心中默默探究了这&ldo;女公子&rdo;一回,暗道她耍出来的名堂可真不少。
阿顾在这番尴尬的境况下,开口不是闭口也不是。她六神无主地绞着十根绵软的手指头,恨不得变成脚下那块嵌地的方砖,叫人踏一踏起了波澜的心事才好。
&ldo;小姐,照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?&rdo;余照站在原地思忖片刻,向她开口问道。
阿顾红着脸点了点头,极力错开了余照的目光,轻声应道,&ldo;公子但说无妨。&rdo;
余照静静地看着她,嘴里认真问道,&ldo;照请小姐解惑,此番两厢再见是天意是人意?&rdo;
阿顾闻言嘴角勉强一弯,笑得甚是局促,&ldo;天意看缘分,人意看情分,公子这话问的,叫我心上作难啊。&rdo;
&ldo;那看来是兼而有之了。&rdo;余照懒得跟她绕弯子,微眯着一双招摇的桃花眼,凑近又道,&ldo;只是念头还没那么深,对么?&rdo;
阿顾干咳了一声,在他的目光审视之下,不自在地伸手抚了抚烫脸,有些一言难尽。现在这么个被&ldo;现眼抓&rdo;的情况放在这里,她说是也是,说不是也是,真愁。
夹在二人之间的水生,一头雾水地搔了搔脖子,眼里依旧天真懵懂。
余照见她挣着脸子不言语,还要开口再问,那边余氏久不见他回去,特地来了后堂寻儿子,看到他站在荫庇处,忙道,&ldo;阿照,你这身子骨刚养好,莫要站在风里久待,快快走到暖和的地方来,别叫那流窜的寒气冲了人。&rdo;
阿顾看到余氏来了如逢大赦,非常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,跟余照拉开了距离。
余照淡淡瞟她一眼,目光沉静如水。阿顾被他捉了一回白,可不敢再让余氏叨住自己,赶在那位前世婆婆过来之前,向余照略一点头,急忙领着水生从偏道走了。
余氏看到自家儿子站在院里子跟小娘子攀谈,心中本就好奇,再看那小娘子见了人飞也似的逃走了,便更是大惑不解。她走到余照身边指着阿顾的背影向他问道,&ldo;可是遇上熟人了,怎的不给母亲引荐引荐就把小娘子给放走了?&rdo;
余照摇了摇头,对她回答道,&ldo;不过是路人罢了,跟我并无什么交集。&rdo;
余氏听他如此答复,也不再问,只有感而发了一句,&ldo;这姑娘长得挺好,眉眼难得叫人称心,倒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,乍一瞧啊惶惑的很。&rdo;
余照闻言,若有所思,兀自抿了抿薄唇,到底是忍住了没再往下说些什么。
第8章美妇人
阿顾带着水生回到佛堂门口,没看到奶妈的影子。她遥望了一眼里面长龙一样的队伍,知道这人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了,只得坐在附近的小凉亭里耐心等着。
今儿个来金庙求福求财的香客们全赶上一块儿了,也难怪人多。人群之中,最显眼的当属一位大肚皮的美貌妇人,饶是旁边有个翠衣丫鬟搀着她,仍旧挤得满头大汗,步履艰难。
主仆两人好不容易捱到路道宽松些了,偏偏被一个挎着大竹篮子的老妈子硬挤到了前面。美妇人护着肚皮险伶伶地从竹篮旁边擦过去,替她挡住推搡的翠衣丫鬟对着那老妈子发了急。
&ldo;我们家奶奶还怀着孩子呢,怎么就非得往这儿挤,不长眼睛呐。&rdo;
&ldo;哟,对不住,老身没瞧见这是熟人呢,年纪大了手脚不做主,还请三姨娘跟姑娘担待着。&rdo;老妈子咬字的重音刻意落在&ldo;三姨娘&rdo;这词上,显然不是个莽撞的善茬。
翠衣丫鬟还要与她争辩,被美妇人悄悄按住了手。老妈子看在眼里,脸上愈加得意,接在后面话里有话道,&ldo;老身闺女现在是余大爷跟前的红人,等着我替她到佛堂求子去呢,今儿大爷还要在家里吃饭,就不跟您俩碎嘴了。&rdo;
说罢,手里挎着那一大篮子果品贡物头也不回地走上了前。
美妇人受了她的抢白,站在日头下面苦着脸色踉跄了两步,像是有些头脑发昏,翠衣丫鬟连忙把人给搀到小凉亭里跟生人坐了一桌。
坐在石凳上歇息的阿顾,见她身子不便,忙把自己向着阳面的宽敞座位给让了出去。
翠衣丫鬟忙向她道谢,&ldo;有劳姑娘给我们家奶奶让位子,真真儿是好心肠呢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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