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东阳摸了下头,先将手中的八珍糕都吃了,再喝了口茶,问道:“你说的买,是不是说拿银钱去买?”
李春风点头。
贺东阳想了一会后,道:“在番外,很多地方不是拿银钱买的,很多地方,就没有银钱,所以,我们跟他们交易,都是说一匹丝绸或者是一捆瓷器一大包茶叶,换他们多少的香料,不同地方的香料计算方式也不一样,比如说安南那边就是用竹篓来装胡椒,一个竹篓作为一个单位,而天竺那边,有些地方就是用大象背负的最大数来算,一头大象尽最大量放置某种香料,然后换货之时,就说,是多少头大象换多少东西。”
李春风惊诧道:“居然是这样?!”
“是啊。”贺东阳道:“番外很多地方连官府都没有,都是一个部落一个部落的,要交易,除了在港口,就是要去找部落首领交易,他们也没有银钱的概念,就是要他们需要的东西,然后尽他们有的东西来换,对了,我爹说过,他以前带过几家的织品出去,就你们家的织品那些部落族长最喜欢,所以,现在让白叔不买别家的,全数跟你们家定。”
李春风笑着点点头,心道,这就有些像江文绚教的书里说的,远古时期,也是没有货币银钱的概念,人们都是以货易货,那时候的人们也是抱团以部族的形式而居,有的部族擅长农事种植,收获各种农作物,比如麦和黍,而有的部族则是擅长狩猎,收获各种肉类,还有的则是擅长渔,以鱼肉为食,这些部族之间,要想获得别的食物,便会以自己特长之物去换对方所产。
而因为交易多了,便出现了很多问题,比如说,一个产麦的部族想要用麦换鱼,可是鱼族只想要肉,而肉族又想要麦,若是以货易货,便只能先去换肉,再去换鱼,很是麻烦。
这时候,便有聪明人提出了一个方法,以贝壳作为货物的等值兑换物,这,便是货币,银钱的起始。
而在贝没有出现之前,以货易货虽然也会有个大约的定价,但是大多时候,还是根据双方对所需物品的需求度来的。
需要的越迫切,自己愿意换出的东西就越多。
而显然,谢家的织品能换到更多的货物,所以贺家东家才全数从谢家织坊里定货。
贺东阳瞅着李春风脸上的笑意,又摸了下头,道:“当然,也有些地方是会给钱的,比如天竺里面的朱罗国,他们那里盛产黄金,还特别喜欢我们带过去的丝绸瓷器和茶叶,我爹便会让他们一半用货物一半用黄金交易,还有大食那边,也有好几个地方盛产黄金,他们那也是用黄金当做银钱使用的,嗯,有一个地方的金子,白叔说过,纯度比我们这里提炼的都高,这些地方,我爹也会换黄金,而且,我们带过去的丝绸在那边可值黄金了,我就见我爹,用一匹很漂亮的罗,好像是什么红罗,换了一百两黄金。”
李春风默了默。
她总算知道为什么白管事开口就是万两黄金,定金都是三千两黄金了。
这黄金可是稀罕物,虽然有对比价格在这里,但要是真去换,数量大了,便是最大的银楼都未必有足够的数量换给你。
一般来说,黄金千两都是很难得了。
原来这出口就是万两黄金的底气是从这里来的!
这贺家的黄金,只怕比裴大将军或者是靖安侯府都多!
“啊,还有这个。”贺东阳从腰间解下一个荷包,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,道:“这种宝石,也等于是钱了。”
他倒出来的是几十颗宝石,有大有小,红蓝绿紫橙,在桌上滚动出了一道道的宝光。
李春风不觉轻吸了一口气。
贺东阳拨弄着那些宝石,道:“有些地方,就用这个作为交易物,我爹说,也可以理解为他们的钱,然后,你看,这个是红宝石,这个是蓝宝石,这种品质的,在他们那里就是最贵的钱,他们换东西的时候,就用碗,就是他们自己的一种陶碗去舀,一碗篮宝石,一碗红宝石,这样来换,呐,这种叫月光石,在他们那就是很便宜的货币,一匹丝绸,可以换上好几碗。”
李春风瞅着那宝光闪耀,估摸着在首饰铺子里卖价也不会便宜的月光石,想着那几碗几碗……
眼角都不觉抽了一下。
她突然明白,为什么说海商利润巨大了。
轻吸了一口气,李春风道:“那,这种换法,都差不多嘛?还是会有差距?比如说,这一篓胡椒能换多少丝绸?还有这一碗……”
声音微顿了下,李春风眼睛都不觉轻闭了下,才接着说道:“一碗红宝石能换多少丝绸?”
贺东阳想了下,道:“这个,其实也没个确定的数,要看去的时候是什么状况,有时候多,有时候少,我跟着我爹跑的那几次船,在安南那里,换的数量三次都不一样,只能说有个大概的,比如说丝绸,十到十五匹换一篓,然后宝石这种,就是一个叫锡兰的地方这么换,那地方盛产宝石,他们换的时候,也是每次都不一样,要看那个换货的部族首领的心情,有时候一碗要换几十匹丝绸,有时候一碗换一匹。”
李春风默了一下,问道:“那个,一篓胡椒大约是多少斤?还有,那宝石,换几十和一匹,应该不是相同种类的丝绸吧?”
贺东阳愣了一下,随后摸着头憨笑道:“你这么一说,的确也是,不是同种类的,那种一匹的,就是在大食能换一百两黄金的,那个几十匹的,就是换胡椒的,一篓胡椒的话,一般装满是二十斤,不过他们一般都不会装满,大约是个十五六斤的样子。”
声音微顿,贺东阳接道:“不过这个是鲜胡椒,要是做成咱们这里能用的那种,那就要减半。”
李春风不觉轻吸了一口气。
她开始做吃食的时候,就去市面上探问过所有食材和调味品的价格,这胡椒可是精贵物,一两便要六百钱,一斤就是九千六百钱,也就是九贯六。
八斤胡椒就是七十六贯八百文。
便是换的是一等丝绸,以白管事今年拿货价,十匹丝绸也才十二贯……
这要是换上个十万匹丝绸,岂不是可以赚回来五十多万贯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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