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于久远的纸张由于被折叠了几次,已经开始隐隐有破碎的迹象了,当景页伸手轻轻将褶皱抚平后,那被老人隐藏起来的内容便逐一展现在了他的眼前。
文字搭配着图案,向阅读者展现了一种充斥着活祭、黄金、鲛人、交媾,以及大量崇拜与宗教的方法,这种方法可以让发起者获得某个存在的青睐,从而转变肉体,化为鲛人一族,获得与神仙一样漫长的寿命。
景页看着面前这张纸,双手微微的在颤抖着,几次想一把火把这张纸连带着这本书一起烧掉,但都被理智克制了冲动。
一旁的郭老见状,还以为景页是太过激动而颤抖,于是腆着笑脸凑近了景页,小声说道:
“少侠!怎么样!若此事为真,你我共行此事,倒时候与天地同寿,岂不是与神仙无异?”
老人一边说着,眼中流露出压抑许久的狂热与兴奋,很显然他不认为景页会拒绝长生的诱惑,并且景页很清楚,即便自己此时跟他说这些都是假的,他恐怕也不会相信,估计会等景页几人离开后自己再偷偷施行书里的内容。
想到这,景页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,随后缓缓吐出,睁眼看向老人,将纸张缓缓收起,夹在了书中,还给了老人。
“多谢郭老好意了,但恕我无福消受。”
景页的声音低沉沙哑,不夹杂一丝情绪,而老人也因景页的拒绝而显得有些目瞪口呆。
“你……你可知你在说什么?!这可是能长生的法子!”
老人的情绪显得有些激动,他“噌”的一下站起身,用手死死抓住了准备转身离开的景页,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。
他不能不激动,因为想要做成这件事的话,必须得让景页这种对于神秘诡诞之事颇为了解之人加入进来,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大大缩短自己达到目的的时间。
但现在,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。
由于事情的变化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,就在郭老抓住景页胳膊的时候,整个厅堂的气氛陡然间滑入了冰点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,全部看向了景页与郭老的位置。
唯独一个人除外,那就是白炼。
他依旧自顾自地重复着夹菜—吃菜—喝酒的动作,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气氛的改变。
喝酒吃菜的咀嚼声与吞咽声孤零零地回荡在厅堂内,显得格外刺耳。
但没有人注意到,白炼已经悄然无声的将匕首藏在了自己袖口中了,随时准备着血溅当场。
这时景页先是看了看自己被老人死死抓住的手,随后又看向了老人的双眼。
而老人在与景页对视上之后突然被吓得发出了“呃”的一声,随后下意识地松开了手。
“刚刚是我眼花了吗?这人眼睛里这么会发光?那光……好可怕……像是要把我吸进去一样。”
老人的心脏剧烈跳动着,唾液与汗水分别从脸颊的两侧同时快速分泌着,就像是刚刚走过了一根钢丝。
你想杀了他吗?
“……暂时还不想,或者说这么做没有用。”
景页的语气如同冷冽的寒冰一样刺骨,让郭老的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老人有些不确定景页的话是在跟自己说还是在自言自语,因为他的眼神看上去并不是在跟自己交流。
景页直勾勾的盯着老人,沉默了数秒后,这才缓缓开口道:
“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试图和什么样的东西建立联系,你也不清楚这样做的后果会有多么恐怖,虽然我对于你这种人并不抱任何关于良心上的希望,但我劝你最好就此收手,不为别的,就只为你还能以人的身份去死,别到最后做鬼都做不成。”
说到这景页话语一顿,随后缓缓凑近老人的耳边,眼中散发着微光,用一种极其森冷的语气低声说道:
“那些东西就藏在海里,但它们不会就这么安分的待在海里,所以它们会用黄金和长生诱惑你,等到你上钩之后,它们便会逐步吞噬你所在乎的每一个人,直到只剩下已经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你,等到那时候,你就会发现自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坠入了深渊,但更可怕的是你会发现自己依旧在坠落,并且上下皆是黑暗,永远如此。”
景页说完,转头就朝着屏风门走去,随后推开门便离开了这里。
剩下的白炼、王芸和约翰神父三人在景页推门的时候就已经起身了,彼此对视了一眼后,连告辞都没说便追着景页出去了,只留下一群各怀鬼胎的人彼此猜测着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“怎么了?那老小子给你看了什么东西?很少看到你这么生气啊。”
白炼一边嗦弄着从厅堂里带出来的鸡骨头,一边有些口齿不清的询问着景页,他刚刚坐的位置离景页与郭老的位置有点远,再加上厅堂光线昏暗,所以不清楚他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什么。
景页叹了口气,随后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。
白炼听后先是愣了一下,随后“啪”的一下将手里拿着的鸡骨头给狠狠的砸在了地上,怒声道:
“什么?!那老王八居然想让潮州城重蹈覆辙?你当时怎么不直接宰了那老王八然后把书毁了?就凭那老王八对长生的那股劲,肯定会等咱们走了之后自己偷偷的干,如果这样的话咱们所做的一切不就都是无用功吗?潮州城不还得变回原来的样子?!”
说罢他便掏出了自己袖口里的匕首,转身就要奔着厅堂跑去,但还没迈出几步便被景页跟约翰神父拉住了。
“干什么!咱们出生入死的,不就是为了解脱潮州城吗?!为什么要拦着我!”
白炼奋力挣扎着,但在听到景页说了句话后冷静了下来。
“即便杀了郭老爷子,之后也会出现陈老爷子,李老爷子,郑老爷子,他们会拿着各自祖传下来的东西然后自顾自的去尝试联系鲛人的。”
白炼虎目圆睁,不可置信的看着景页。
“怎么可能?!”
景页将白炼手里的匕首一把夺了下来,随后喝到:
“你还没明白吗?!这座城被诅咒了!我们改变不了任何事情!想想我们之前的推测!再联系我们所经历的事情,你还没懂吗?!”
他的语气中饱含着无奈。
白炼嘴唇微颤,在景页的提醒下他也逐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。
“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,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事?即便是传说中的神仙也不可能做到这种事。”
还没等白炼缓过来,后方的厅房处突然发生了骚乱,人群与吵杂声传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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