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的另一边,白衬衫,黑长裤,一脸素净的颜锦书正坐在新闻编辑部副主任的办公室沙发上,旁边空位上放着她的相机与背包,对面坐着自己曾经的同校学长,如今的执业律师吴君诚。
副主任则正在窗边与一个被称呼为教授的通话,托请对方作为中间人帮忙组织一个饭局,替他联系到一个几位昔日老同学到场出席,至于具体的见面时间与位置,都按教授的意愿来挑即可,所有费用都由吴君诚这边做东承担。
听到电话那头的人总算答应下来,副主任圆润的肉脸上喜笑颜开,说了好一番感谢的场面话后才终于放下听筒。
“君诚呀,人我替你联系了,就算大家伙再忙,抽不出空来,十之八九还是要卖老教授几份薄面的,应该不成问题。”副主任来到沙发上坐下,亲昵地拍了拍吴君诚的膝盖。
“不愧是咱们学生会的主席老大哥,当年叱咤校园,如今稳坐钓台,手握社会头部发声喉舌,就没您办不成的事儿。”吴君诚当即恭维起副主任。
“哪里哪里,都是朋友同学们给面子抬爱而已,其实苦得很咧,上纲上线的地方多了去。还是君诚你舒坦呀,当律师赚得盆满钵满,可比我这坐在清水衙门里面天天吃粥喝水要舒坦。倒是难得,你如今有考虑回汾城发展,还想得起我们这些老朋友。”副主任后仰身子靠到沙发上,圆滚的肚子便不可避免的凸起来。
颜锦书实在是对这样的中年男人商业互吹场面不感兴趣,甚至是厌恶,于是轻咳一声,提出自己还要回去位置上写出差报告,想要先出去。
“写报告不差这一会儿,君诚是你学长,你来新知社这边实习还是他推荐的咧。人家难得来一趟,可不得多聊聊。”主任抬手示意,将几乎已经要站起身的颜锦书又按回沙发。
“一转眼也有两年没见过了,颜师妹更漂亮了,跟着咱们老大哥干,在这儿应该收获不少吧。你回来之前我在听老大哥说,你最近在调查富二代们地下聚会的事,还自己去卧底了小半个月,我可是佩服极了。”吴君诚竖起大拇指夸道。
“没什么,份内工作而已,没那么夸张。”颜锦书表面寻常地笑着谦虚,背后则摸到手机,以指纹解开屏幕,凭着手感盲触点开电话薄,对着标有“AAA”的第一个号码按下拔打键,然后在其他人察觉之前又悄然挂断。
“今天我来的匆忙,也没带什么礼物,还让你帮忙跑了趟路,实在过意不去。回头等你有时间我你吃饭,餐厅你随便挑。”吴群诚继续说道。
“我最近减肥,等我先瘦下来吧。”
颜锦书敷衍地笑着着接话,这时候手机响起来电,就是刚才拨出的那个“AAA”打来的。她立即如遇上救星一般接起,听了两句后换上一副严肃认真的神色,让对方稍等,再捂着听筒扭头看向面前的两位中年男士。
“主任、学长,对不住,我的线人忽然有重要信息要提供,必须得先走一下。”
“好好好,没问题,那你先去忙。”副主任方始搭腔。
“对,那是重要事,你快去吧,回头再叙旧。”吴君诚也赶紧接话。
如此,颜锦书一手假装接着电话,一边提上自己的东西,打着手示以口型作别,终于从副主任的办公室逃离出去。
待关上门,确定自己经不在身后门内两人的视线范围之内,颜锦书那副紧张严肃的神色就松驰下去,也对电话那头所谓的“线人”不再认真谨慎。
“行了,没事儿了,我已经成功脱身,多谢啦,回头请你吃饭。”
“好说好说,我继续睡觉了。”手机那头的人懒散迷糊地应了一声,先行挂断电话。
此时一门之隔的室内,两个中年男人看着颜锦书离开的门口,也都渐渐散去脸上的热情客套,相互换了个眼神,又都各自心照不宣地笑了笑。
“看样子,这位学妹在老大哥这儿过得风生水起呀,人是俞发的精明机灵,当面演戏扯谎言的功夫信手捻来。难怪,这半年连着能帮着新知社连爆大料,扒开黑餐厅食材产业链和黄牛内幕的重镑,可是让新知社稳坐流媒体新闻圈的头把交椅。”吴君诚喝着茶笑说。
“这还得多亏你当初介绍她过来呀,给我添个好帮手。你帮的大忙,我都记着呢。这不,你来找我,我二话不说,立马效力。”副主任笑呵呵地接话,也适当的表明自己知道,吴君诚这趟来找自己是要讨人情账,而自己也会还他。
“唉,我那只是顺水推舟,借花献佛,是学妹有做民声喉舌,社会了望者的志向,她自己有理想。老大哥您这儿又有够大的平台,相互成就。”
“感谢来,感谢去,得要感谢她有个当厅长的好爹呀。除了她,我还真不知道谁能去招惹那些烫手的油锅场子,火中取粟全身而退。”副主任笑着拿起方才让颜锦书留下的相机存储卡,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接上读卡器。
“她还冲你们假装是普通小镇家庭出来的呢。”
“是呀。跟皇帝的新衣一样,大家都看破不不说破。人家愿意装普通平头小民,跟咱们拉近距离,体验生活,咱们自然要识趣儿地配合嘛。你好,我好,大家好,何乐而不为。”副主任笑着后仰身体靠到到椅背上,习惯性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,等待读取数据。
“真是有人出生在罗马,有人天生是骡马。投了个好胎,这世界就是她的游戏场。我们这样劳心劳力拼到人至中年,还抵不过人家娘胎里自带的光环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……”副主任笑呵呵说着,见到数据卡已经读取完成,就稍稍坐直些身子,移动鼠标点开了相机存储卡里的内容。
另一边,颜锦书挎着包、提着相机返回自己位于角落的工位坐下,按下主机电脑的开关键。在等待系统开机的间隙,她扭头看向副主任的办公室,透过百页窗的缝隙审视里面的两人,见到主任已将她带回来的相机存储卡连接上电脑,在翻看了一些内容后,主任起身走到窗边,把百页窗彻底放下,以隔绝外面任何的窥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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