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了一口茶,谭茹没能让心绪平静下来,她不再那么想立即见到付骄阳,从他身上获得安心平静,于是她放下杯子起身,决定离开。
付骄月也没留人,送谭茹到门口。然而,谭茹到了门口却发现门已经只是虚掩,拉开后见到付骄阳就站在外面,已经不知多久。
想见时,见不到。不想见时,却又正好挡到自己面前。人生就是这样,由不得你的想法不说,还总爱逆着你的想法来给你难堪。
谭茹给了个眼神后绕过付骄阳出门下楼,付骄阳转身随后跟上。付骄月看着二人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朝上扬了扬,退回屋内,关上大铁门。
在楼下,付骄阳追上谭茹,拉住她的手臂询问她是不是有事,所以才深夜到这边来找自己。谭茹因为自己在网络上的身份暴露的事,在来时有一肚子委屈与担忧想要诉说,可真在此时此刻看着近在眼前的人时,她却又一句都不想说了。
谭茹问付骄阳怎么不告诉自己在跑夜车的事,还有付骄月要留学的事。
原本,谭茹在问出口之前有诸多顾及,她觉得按付骄阳的个性肯定会很慌,意识到自己不该撒谎隐瞒后忙不迭的道歉,她担心自己是不是会显得咄咄逼人。
然而,付骄阳的态度却并未如谭茹预期,他只是笑了笑,解释说是不想让谭茹担心而已。那样的风平浪静让谭茹原本的心疼瞬间化为乌有,继而被一种不满占据思维。
“不让我担心,就对我撒谎吗。”谭茹问。
“小茹,没那么严重,你别生气呀。”付骄阳笑着伸手来搭谭茹的肩膀。
“不严重?骗我还不严重吗。那你认为为什么才是严重呢,劈腿,出轨才算吗。”谭茹冷冷反问,拂开付骄阳的手。
终于,付骄阳意识到谭茹是真的生重气了,不是一个笑脸就能哄好。他的脸上的笑容消退下去,但之后又很快扬起更好看的笑脸,双手扶上谭茹的双肩,说:“我只是觉得一些小事情不跟你讲,是不用你操心,是我好心办坏事,想的不够周到,你消消气。
“谎言就是谎言,没有什么好的与坏的之分。我最讨厌有人骗我,最讨厌谎言,你是知道的,为什么还要对我撒谎?”
“好好好,是我错,我不该这样。这大晚上的,你别生气了。”付骄阳笑语哄着谭茹,作势就上来拥抱谭茹,想要以此化解这点小矛盾。
“好什么好,别碰我。”
付骄阳越是笑着想将事情盖过去,谭茹越是因他这种笑意盈盈的态度而火气直升。她猛然推开付骄阳,想要拒绝他的拥抱,却没料到,付骄阳却因为她这一推直接踉跄后退着跌坐下去,后脑直接撞到墙壁。
看到付骄阳跌坐到地上,一声吃痛后捂着后脑呲牙,谭茹那鼎盛的怒气才像是被泼洒下一些冷水。冷静之后,才想到付骄阳说过的,付骄阳脚趾骨折的事,他现在是经不起自己那么一推。
“骄阳……”谭茹蹲身去搀扶付骄阳。
“我没事。”付骄阳摆摆手,绕开了谭茹来搀握自己的手,自己撑着墙壁起身。
“骄阳,你不该骗我的,有什么事你应该和我直接说。我们在一起,是密不可分的关系。既然已经准备结婚,以后是要过一辈子,如果有谎言,以后怎么能好好过一生呢。”谭茹放软了些态度,但依旧试图说服付骄阳承认自己错了。
“小茹,我已经说了,这不算谎言,只是一件极小的事情。是看到你为你家里的事情已经忙得焦头烂额,所以才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一切只是为了让你安心,你怎么就不理解呢。”
“付骄阳!”谭茹陡然提高的音量,近乎尖叫,打断付骄阳的话。
付骄阳一愣,看着眼前谭茹温柔关切的姿态迅速消失,再度换上一种愤怒的神色,并且相较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。她的愤怒毫不掩饰,眼眶瞪大,眼神间甚至迸发出一种憎恨,
“付骄阳,你就是撒谎了,为什么不承认错了。你认个错我就原谅你,不可以吗。为什么非要与我争辩!你变了,从前的你不撒谎,也不和我吵嘴,你是不是厌烦我了,是不是也和那些人一样,听到我来自凶手家族就想要离我远远的,想跑了。是不是!”
“小茹,你在说什么呢,我没有想离开你的意思。”付骄阳忙解释。
然而,谭茹已经听不进解释,今天她接受到的信息太多了,多到她的大脑与心都无法消化,一切就像千斤重的大石堵压在她胸口,像一道道水草绕着她的足踝要将她拉入一个幽暗的水底溺闭。付骄阳是她心中的太阳,是她奋力朝上挣扎想要抓住的水面稻草,所以才大半夜前来见他一面。可是付骄阳不仅没能如她希望的那样给她抚慰,提供安全感,反而在她本就不堪受重的身心上再加上一击,这令她再也无法接受,也无法克制。
“付骄阳,你这个骗子!我和你这么多年,把你当成唯一,你就是这样对我的。你就是腻味我了,就是怕我家的麻烦事儿牵扯上你了,你怂了,想脱身了,为什么不敢承认呢。付骄月说的那些话是你教的吧,你绸缪多久了?你站门后面听着时很得意吧,从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心机重的一个人呢。付骄阳,你好卑鄙……”
谭茹发疯一般冲着付骄阳大声质问,付骄阳看着平时总温和的人忽然这样发疯,惊讶得睁大眼睛,好一阵儿都没出声。
谭茹的指责从行为到品质,再到种种莫须有的揣测怀疑,付骄阳静静听着,克制着不去计较争辩。付骄也不想激化矛盾,但这些愤怒却并没有自愿收敛的趋势,直到谭茹提及付骄阳父母的葬礼是由她一手操办。
“你当初浑浑噩噩什么都办不好,三魂掉了两个半,还有半个也不知道在干什么。如果没有我不顾别人的眼光和说法帮你撑住场面,挑起担子,你父母的遗体都不能准时安葬。付骄阳,我对你那么好,对你掏心掏肺,是你没有心吗?早知道,我就该冷心冷眼一点……"
“够了!”
人都有底线,父母就是付骄阳的底线。终于,谭茹将一向脾气极好的付骄阳也成功激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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