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山与上山时的情况截然不同。
这里,没有迷雾遮弥,可以清楚看得见岛上平原百姓们辛勤劳作的画面,山腰以下的梯田、水池里的荷藕已经收获了一季,第二季的莲荷长势正好,偶尔几只海鸟停栖在上作为歇息。
爷孙俩悠闲的缓缓往山下溜达,走着走着突然周围的空间一阵扭曲,感觉呼吸都在瞬间一滞,但身体并无太大的不适。
却是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山腰处,何冷转身看去,山腰往上依然雾云弥漫,伸手不见五指。从爷爷口中知道了这是因为阵法之故,心中若有所思,只是这种能耐真是太神奇了,迟早有一日我也一定能学会这种本事。何冷如是想!
荷花岛的集市上有个学堂,这是整座岛上百姓家孩子们读书识字的地方,赵岗也在学堂里任了一个客座老师的名头,每三天会来此教授一节课。
此刻,老师们办公的屋子里头摆了一桌酒席,赵岗一边与几位上了年纪的老师们喝着专门为他举行的践行酒,一边与他们交流着后面尚未教完的学业,旁边一名年轻教师正帮着收拾他落在办公室的书本……
教室里很热闹,何冷在这里上了两年的学,孩子都是活泼的,何冷古灵精怪的性子得到了很多伙伴们的喜欢,交了很多盆友。
此刻他正在同伙伴们做着最后一场游戏,大家都知道他明天以后再也不会来上课了,待赵老师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后过几日就要去大陆了,很多盆友脸蛋上流露出不舍,也有一部分充满了羡慕。
他们从一些去过大陆的大人们口中知道,那是个光怪陆离的神奇地方,那片土地广阔得人们一辈子都走不到边,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应有尽有,那里有真正的仙人,有各种神奇的魔兽神通广大,它们连仙人都敢惹……
盆友自然有盆友送别的方式,他们将各自最喜欢的玩具、零食送给何冷,以致于何冷面前堆成了个山包。
跟何冷关系最要好的几个伙伴当然也在此列,黑牛,丫,叶子,珠儿,大伟,每个人都抱着一堆玩具吃食与何冷一起向东边的四合院走去。
“冷子,我也想修炼。”走在最前面的大伟羡慕的道,“还有,你爷爷对你真好!”
“我也想。”
“我也想。”
“我也想。我还想做仙人,我听那些修炼的修士都是冲着做神仙去的。”黑牛年纪不大,口气不。
“还有我。”
最后,丫怯怯弱弱的举起手,手中还有一块啃成了月亮状的糕饼,她是几人当中年龄最的,才四岁半,丫头胆子也,每回上课发言都会先举一下手,这不,她把这里也当成课堂上了。
何冷哈哈大笑:“放心,大家都会有机会修炼的,你们现在先照我每天早晨那样锻炼,爷爷那叫拓展经脉,等我去大陆搞清楚了修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后,再回来接你们。将来我们大家还要一起去闯荡天涯呢!”
……后面的日子彻底闲下来了,期间赵岗不时进出西边的吊脚楼,被里面的女子捉弄的老脸通红,又在晚上和北边石塔里的人喝了一顿酒,然后跑去南边几座木头房子处溜达,这些木头房子如今都已人去楼空了,年久失修,几年下来早已破败不堪,被海潮侵蚀的倒塌了一部分,看得赵岗唏嘘不已。
七日后,海边。
一条海船缓缓靠近荷花岛。
岛难得见到外来人,岛上百姓们却没有一看热闹的心思,都在各忙各的,不远处的学堂里飘来孩子们稚嫩的读书声。
“怎么是你?我还以为来的是吴渊那老头呢!”赵岗看着从船中缓缓踱步出来的人惊讶的道。
来人闻言先是一愣,接着摇头叹息,“唉!自从一年前接到你的消息,我们有数几人碰了一下头,本来吴渊老头是他要来的,可不久后他便旧疾发作痛不欲生。这一次比以往数次都要凶险,我走时老头儿已经卧床不起了,你这次回去若是走的快,还能见着他最后一面。唉,大限已至啊!”
赵岗闻言沉默不语,向旁走了几步,看着远处天海交接的海平面,半晌,转身道:“我要回去了,你想跟我什么?”
那人沉默半晌,摇摇头道:“山门各宗之事复杂难明,你久不在山门,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,具体事项等你回去后就明白了。我也不知你这次回去到底是对是错,总之奉劝一句,离那些是非漩涡远一。”
赵岗摆摆手,也不多言,意兴珊阑的朝船上走去。
何冷走过那人身边时,对方突然道:“子,你爷爷为了你可谓舍下太多,也付出了太多,以后对他好。”
“我一定对爷爷好!”何冷大声回答。
“照顾好祝老,他是整个天云山诸宗的福音。”赵岗头也没回的缓缓道。
“放心,知道这些老供奉们去向的,整个天云山也没几个人。”
赵岗再无言语,随着缓缓离岸的海船坐上船头,何冷依偎在老人怀里,夕阳照在爷孙俩后背,令两人看上去模模糊糊中宛如时空扭曲般有些失真!
岛不远处,一朵妖异的荷花静静地飘忽在海面上随波逐流,怡人的荷香吸引着周围海中生灵们欢快雀跃的嬉戏。
……
大海是平静的。
大海也是凶险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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