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到岸时,我如行尸走肉般的被表姐拖下铁柱的船。
“哇,哇……”婴儿再次哭闹。
尖锐啼哭刺破颜闻樱麻木表层,像黑暗中的闪电,使空洞的眼神骤然收缩,泪水从干涸眼角溢出,与哭声共振,引发胸腔久违的震颤。
“大哥哥,我记得你,记得又如何呢,我已残破不堪……”
颜闻樱望着我和表姐的背影,喃喃自语。
接是哑巴铁柱的咿咿呀呀的叫声,和拳脚交加的声音。
“铁柱,你别再打小闻樱了,再打就要打死了,小闻樱死了,你可就没有媳妇了!”
岸上的人劝解声与婴儿的啼哭声在我身后回荡。
我同表姐来到表姐外婆的灵堂前,我哭得比表姐还要伤心。
在葬礼上,我向村民了解到小闻樱的过往:
原来小闻樱的父亲也是一名大学教授,却被扣上了反动权威和右派的帽子,最后被下放到,小闻樱外公的村镇上,在一次批斗游行后,小闻樱父亲不堪忍受,革委会委员的毒打侮辱,上吊在关押他的牛棚里,小闻樱的母亲,前来收殓小闻樱父亲的尸体时,精神失常,失足掉到河里淹死,父母离世后小闻樱被她外公收养,然而祸不单行,小闻樱的外公在一次摆渡中因救一个落水儿童,受伤后病逝,亲人们相继离世,小闻樱倍受打击。跳河自杀未遂,被哑巴铁柱相救。哑巴铁柱妈妈对小闻樱百般呵护照顾,让小闻樱重新燃起活下去的希望之火。她与铁柱妈妈和铁柱三人相依为命,但铁柱妈妈挟恩图报,软硬兼施,让小闻樱嫁给哑巴铁柱。不久后,哑巴铁柱妈病逝。同村的村民有的人羡慕哑巴铁柱娶了漂亮的小闻樱,有的人嫉妒哑巴铁柱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,他们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,到处散发小闻樱作风不好的谣言,有的人还不怀好心的去哑巴铁柱家调戏小闻樱,受到小闻樱的顽强抵抗,他们就找哑巴铁柱,挑拨离间,说小闻樱红颜祸水,克死父母、亲人等坏话。此后,哑巴铁柱就天天看着小闻樱,一有不顺心,对她非打即骂。
我同表姐商量想解救小闻樱,却遭到表姐的反对。
丧事结束后,我同表姐返程,又来到龙湾渡口,那条摆渡的船上没有小闻樱和身影。
我向哑巴铁柱“询问”小闻樱的下落,哑巴铁柱表现得很反感,愤怒。最后在表姐的手语沟通下,我又给哑巴铁柱我身带的所有钱。他才带我找到“小闻樱”。
在岸边,“小闻樱”用布条将婴儿绑在背上,跪在在地里快速的割着猪草,婴儿随着母亲的动作轻微晃动,眼睛好奇地张望四周,“小闻樱”衣裤沾满泥土,手臂晒伤,但仍专注的劳作,动作麻利,婴儿肤色因日晒变深,与母亲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小闻樱,我……我要走了,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?”
我说话时,站到“小闻樱”面前。她头也没抬头,却加速了割猪草,转向另个方向。
我却继续跟着“小闻樱”。
“大哥哥你走吧,我没什么需要你帮助的。”
“小闻樱”说话时,仍旧没有抬头,还继续割猪草。
“我给你带了本书,你闲暇时间,可以看看,如果你还想回城里,继续上学读书,来清北大学找我。”
我说话时,从背包里拿出本书递给“小闻樱”。
哑巴铁柱冲过来夺走了我手的书撕了个粉碎,咿咿呀呀的喊着,把我从“小闻樱”身边粗暴的拉走。
表姐急忙跑过来,安抚着哑巴铁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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