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诺没有推脱,用银勺子挖了一口吃后,就把它放到旁边,开门见山道,“想问我和他以前的事,对吧。”
开口第一句就给塞尔伽斯整得牙痒痒,可即使如此,面上还是维持着最得体清贵的微笑,“准确来说,是我和他。”
闻言,雷诺轻嗤,琥珀色的眼瞳直直对上那双微弯的眉眼,故意拉长音调,“是吗?”
塞尔伽斯面色不变,只是开口时嗓音多了几分冷意,“本质上,我和你并没有什么区别。而我出现在这,也仅仅出于好奇,你要是实在不想说,我也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。”
“说对了一半。”雷诺蓦地失笑,磁性好听的声线夹着散漫的笑意好听极了,让人听着,仿佛是全世界一般,“我和你是一个人,但又不是。人本来就是多面的,我们只是同时存在了而已。”
他再次牵起灵千的手,伸腿站起身子,居高临下地盯着塞尔伽斯,神情淡漠,恍若九天之上断情绝爱的神只,可嘴里说出的话和深邃的瞳眸早已染上尘世。
“他特别喜欢熬夜,早上会赖床,有时间的话,坐在他旁边,看着他睡,早上起来,要准备一杯温水,最好放一点甜的东西,好入口;他很怕冷,气温一降,就喜欢待在被窝里不出来,你要煮点甜粥慢慢哄他;他也不喜欢穿很厚很厚的衣服,他会觉得难看,所以你要时刻带着一件大衣跟在他身边,冷得就给他罩住;这个世界没有桃子,却有很多桃子衍生出来的新物种水果,要记得帮他提前拿走,碰也不能碰一下,他会难受很久……”
雷诺的声音不急不缓,越到后面,面上的表情便越是柔和,每一个字仿佛都倾注了无限的爱意。
塞尔伽斯将这一切都看在眼底,心里说不出的憋屈。
他也想恢复记忆,也想看看以前的阿桃。
雷诺记不清自己说了多久,回过神时,腿都有些发麻,而对面的塞尔伽斯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拿出了一个小本子,在上面做了好多笔记。
他扫了一眼,记得确实很认真也很仔细,就是别把手里的笔当仇人死戳就行,有好几处都被迫漏墨了。
时间也不早了,不出半小时,这颗星球也将彻底沉入黑暗,雷诺抿唇,最后一次大发善心,对塞尔伽斯说了一句“呆在星舰里,千万别出来”后,便匆匆离开了。
漫长弯曲的走廊上,巡逻队分成好几支小队来回侦查,雷诺加快脚步,盯着眼前终端发来的紧急召集令,眸色愈发冷凝。
“谁允许你擅自开门的!”
舰长气到上脑,哪管得了什么为人师表,粗粝的手掌揪着一个带头学生的领子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狠狠地掼在地上,砸出好大一道骨头错位声。
仅是如此,他还不够解气,特别是瞅见那双不服气的眸子,舰长眸底的愤怒仿佛要化成实质,抬起脚就要对地上的人重重补几下,被身侧的副官连忙扯住。
“舰长,意外已经发生,我们现在最先做的是补救,惩罚这些就延后吧。”
雷诺赶来星舰控制中心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混乱的景象。
满大屏的红色警告标志下,一群精英高管,拽胳膊的拽胳膊,抱腿的抱腿,死命拦住暴怒的舰长。
舰长身体被控制,不能挪动半分,就耍起嘴皮子,各种骂人的字眼和唾沫跟珠子一样蹦跳着往外喷,恨不得用口水砸死人。
而就在他对面,是三个惹出大祸的学生,领头的一个被摔在地上,另外两个正扶他起来。
耳边时不时传来的“滴滴”报警声惹得雷诺眉头紧蹙,抬步快速走了进去,没有理会学生们投向他的求助目光,冷声道,“什么情况?”
副官像看到救星一般望着雷诺,连忙回应,“雷达检测到三公里开外,有不明飞船和人员大量聚集,很有可能是过来打劫的。”
闻言,雷诺瞬时感应到右前方朝他射来的敌意视线,不用思考,他都知道是谁。
“舰队不是配备了军方最高等级的安控吗?”
副官没好气地朝他身后三名学生递了一眼,强压怒气道,“五分钟之前,是这样的没错,但现在……”
雷诺转而冷冷地盯着三人,周身瞬间散发出渗人的压迫感,“你们干了什么。”
话音未落,方才还以为能得到雷诺撑腰的三人顿时抖成筛子,眼神躲闪,过了好一会才很小声地说道,“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感觉被控制了一样,糊里糊涂地就到了这,还把星舰很多感应反击系统弄瘫痪了。”
雷诺眼神一紧,他认识这三个学生,该说不说,这件事也太过巧合了。
眼前这三位,正好是高年级专攻智能系统的尖子生,尤其是中间被打伤的青年,是诺泽卡军校信息工程院士唯一的亲传弟子,天资过人,曾凭一己之力,把诺泽卡军校的系统都弄瘫痪了四秒。
诺泽卡军校的系统,是无数人才搭建足足百年,扛过亿万计次攻击,无人成功跨越的帝国传奇,纵然四秒听着很短,但不可否认,他超强的实力。
被控制了吗……
念此,雷诺的直觉骤然击破所有猜测,他死死地扣住舰长的肩膀,“艾诺!他现在在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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