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翘着腿坐在侧面最下首的位子上,眼觑着外面的玉兰花。天色暗了,花影影绰绰地看不清楚。莫芪道:“臻舒,你跟着秦爷都学什么了?弹首曲子来。”臻舒应了,去西厢抱琴来。在厅正中的长桌上放好,起调要弹《淇奥》。“臻舒,”我阻止他,“换《幽兰》。”莫芪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臻舒这孩子很识事,一曲弹完看没人说话,又接着弹另一首。总之把那些有隐义的都避开了。莫芪听了好几首,方道:“有长进,跟着你师父好好学。”臻舒起来行礼:“谨记军爷教诲。”莫芪看了看他:“今夜留在西厢了,你去准备吧。”话放下了,人却没动。试探我。我不欲与他多话,也不看他,站起身拉过臻舒。“他是我买下来的。”莫芪的声音从我俩背后传来,意有所指地说道。我回过身。“所以人是我的。”莫芪几步走过来。我烦透了他这副模样,带着臻舒就往外走。不想莫芪竟上来拉我,我猛地挥开他。“秦仙儿。”莫芪沉声道。边上的臻舒吓得连退几步,躲在了门的另一侧。莫芪的眼睛里隐隐地有怒意,我知道,一般这种情况下他马上就要发火了。于是我抢在了他前面:“再给我一嘴巴?”莫芪一下子怔住了。我无所谓地勾勾嘴角,绕过他去牵臻舒,把他送回西厢去。东厢的门关上的时候,我听见鸣笛声又响起来。挺好,又能踏实两个月。后来练琴的时候又练到《淇奥》,臻舒弹了几下,犹豫了一会,还是凑过来问我:“师父……那次你为什么不让我弹啊?”我看着他:“这曲子是讲什么的?”“君子。”臻舒倒记得清楚。我没再接着说,让他自己想。“师父是不是很不喜欢军爷?”臻舒又拉着我的衣服,我发现这小孩一紧张就会拽我的衣服,从衣角到衣袖。我由他拽着,想了想道:“嗯。”臻舒抿着嘴,小声附在我耳边说:“我也是。”我俩都笑起来,背后说人坏话的感觉太好。“军爷特别凶,他说话的时候周围都冷冰冰的。一点都不好。”臻舒开始玩我袖子上的扣子,“师父,军爷为什么不让你出去啊?”我一怔,心下像是被拨动了根弦一样,一种说不出的涩从胸口里漫出来,漫得我嘴里发苦。臻舒看我表情不对,忙后退了几步,一揖到底道:“臻舒知错了,请师父责罚。”我回过神,伸手去扶他:“快起来,不关你的事儿。”臻舒不敢再多说什么,规矩地坐到我对面,开始练曲子。瞻彼淇奥,绿竹如箦。有一天下午阳光很好,我在院子里弹琴,臻舒在边上举着书看,顺带手在另一张桌子上泡茶。臻舒很喜欢喝铁观音,我为此特意找人去买了上等的,在家备着。我曾问他,小小年纪怎么不喜欢果汁甜饮这些东西,反而爱喝茶?臻舒像个大人一样,笑起来故作神秘却又带着点脸红:“琴师不自饮,饮茶。”我一口白水差点呛出去,把手里的书拍在他脑袋上:“神神道道的跟谁学的!”臻舒捂着头躲:“何妈带我上街的时候听的。”我又用书拍了一下他的后背:“乱七八糟地瞎学!”臻舒这下没躲,看着我眼睛里带了点笑:“不过铁观音真的好喝,很香。谢谢师父。”过了会他又问:“师父怎么从来不喝茶?”我一愣,想旧事儿道:“师父不爱喝。”莫芪后来又来了几次,每次就听臻舒弹弹琴就走。我就坐在东厢里遥遥看着。转眼到了六月,莫芪来得比我想象中勤,又出现在小院的门口。莫芪似乎是喝醉了,身后也没跟着张副官,自己一个人在院里,谁也不让过去。我把臻舒安顿到西厢去,自己抄着手站在东厢的廊下,冷眼看着他。院里的人都被我屏下去了,省的看了不该看的,白惹祸灾。至于我?该不该看我都走不了。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,手里举着个酒瓶子,用力地掼在桌子上。我不说话,心平气和地看着他发酒疯。其实莫芪的酒品一向还不错,喝醉了也是安安静静躺着,最多牵着人的手不放,基本上不说话。没想到在这儿倒是让我看了个西洋景。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,朝着我的东厢走过来。我了然,又来这一套。我回屋取了点什么拿在手里,准备一会应付他。“秦仙儿,”他站在东厢的台阶下看着我,声音倒是不大,“你想让我怎么办。”我乐了,您把我关着还来问我,我可真是冤枉。“看军爷乐意吧。”我轻巧道。他皱了皱眉,把手里的酒瓶放在东厢回廊的椅子上。我想都不想,拿起来就扔了出去。玻璃在夜里发出极刺耳的一声脆响,估计吵到街坊了。我在心里默默地道了个歉,赶明儿个让何妈给邻里送点点心去赔礼。“都半年了,你当真不让我碰一下这东厢。”莫芪的语气开始不善。我烦躁地看着他:“我懒得重复。”莫芪的声音一下子起来了:“那我今儿就乐意碰碰这东厢了。”说着,他一只脚踩到了东厢的台阶上。我毫不犹豫地拔出手里的刀,莫芪没有防备,刀尖准准地指着他的喉咙。我很满意,这么长时间的准备,没白练。“滚。”多一个字我都懒得说。莫芪用手指夹着我的刀尖儿,在咽喉前面上下比划,声音张狂的没了章法:“你再往前一点,你的仇就都报了。你想想你师父的样子,是不是。”我的眼前突然浮现出好几张面孔来,他们离我越来越远,我努力地伸出手,却什么也抓不到。父亲、先生,我谁也留不住。我见不到先生最后一面了,都是因为……我的头突然发疯一样的疼起来,像是有钢针直戳戳地扎进来,在脑子里搅动。我不持刀的手捂住头,难以控制大叫出来,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。恍惚中我看到,莫芪要冲上台阶,正在对我大声说着什么。不能,让他上来。这是我唯一一个念头。我用刀划了几下自己的手掌,神志勉强清楚了一点。我把血淋淋的刀口指着莫芪,喊了什么我也记不清了,大意就是让他快滚。莫芪仿佛是酒醒且害怕了,他往后退去,再然后我就看不见了。迷糊中仿佛是臻舒扶起了我:“……师父……”又断断续续地听到“……走了……不来了……”我终于松了一口气,放心地晕了过去。这次头疼比我预料中严重,过了大半个月,我还是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。意识一会清楚一会模糊,莫芪和臻舒的脸在我眼前交替着浮现。在我清醒的时候,臻舒总是坐在我床边,一脸担忧的看着我,有时候还会弹几首曲子给我听。我也会偶尔指点他,但是以我现在的精神状态,实在是误人子弟。所幸臻舒这孩子聪明,看着我之前留下的谱子学得很快。我听得迷迷糊糊,也能感觉出有进步来。这一点着实让我欣慰不少。我往右摸了摸,果然触到了臻舒的手。“师父你醒了。”臻舒端了一杯水给我,送到我嘴唇边上。我头疼得几乎麻了,看到进嘴的东西就恶心的不行,可能是老躺着也不行。我摇摇头,示意他扶我起来。我靠在枕头上,眼前花了好一阵,终于能看清了。臻舒正在给我调着背后的枕头。这会儿又跑着去外面要梨汤。床头柜上搁了本书,可能是他之前一直捧着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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