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芳松了口气道:“其实,就算是对食也没什么。这种事,在宫中在所难免的。其实奴婢还没伺候娘娘时就听人说过,简公公常往浣衣局跑的。只是现在娘娘身份不同,无论之前是何关系现在都须保持距离,以免徒惹是非,给别人留下把柄。”
云萝道:“我晓得的。”她很想解释简贵去浣衣局的原因是另一个人,然而对食虽在太监宫女中司空见惯但毕竟不合宫规,于是还是忍住了。
容芳道:“娘娘不打算为您的娘家表亲向皇上求些什么吗?”
云萝愣了一下,道:“他们。。。估计也不在了。我自入宫,再没见过他们。”
容芳叹了口气道:“是好事,亦不是好事。”
云萝道:“此话怎讲?”
容芳道:“好事,是因为后宫争斗凶险,一旦成为高位,娘家也必荣华富贵,可也因此会被许多人盯上,稍有不慎会为娘娘抹黑。可是若完全没有娘家帮衬,有时,也会让娘娘在宫中力不从心。”
云萝低头不语,心中涩涩的苦。力不从心。她的人生路,不管入宫前后,此时彼时,从没有合力称心过。
“我没事,这样倒也干净,用不着担心连累家人。”云萝淡淡道。
“那就更要抓紧把简公公和锦姑娘召集在身边了。别怪奴婢这话说得势利,锦姑娘现在下落不明,简公公娘娘可千万收拢好。“容芳肃道。
“可是,你方才不是说,要保持这些距离吗?“云萝问道。
“距离是自然要保持的,不过那是做给外人看的。皇后娘娘身居主位,又没有外家帮衬,御前没有个知根打底的能往来的人是不行的。“容芳道。
“好。“云萝想了想,道。”皇上今晚来,阿贵应该也会来。“
“当着皇上的面,可不能叫阿贵了。”容芳微笑道。
云萝脸一红,道:“我又忘了。。。容芳,以后当着你的面,我还是该怎么说便怎么说吧,出去了,我再自称‘本座‘什么的。“
容芳恭顺道:“奴婢一切听娘娘安排。“
云萝会心一笑。经过方才的攀谈,她看着这张柔和的脸时越发觉得踏实可靠。入宫只身一人这么多年,她素来不习惯倚靠什么人,相反更是让别人依靠自己。可有人能跟你感同身受,懂得你,便觉得在心里有了一份别样的依靠。
这种依靠,有时候甚至比看得见的依靠更不可或缺。
尤其,在这“鹦鹉前头不敢言“的深宫。
云萝道握住容芳的手,道:“谢谢你,容芳。”
容芳道:“娘娘不用谢我,这一切,都是奴婢该做的。到是娘娘,给了奴婢太多不配得的。。。娘娘,今晚是皇上第一次来咱们宫中,奴婢去吩咐小厨房弄些皇上最喜欢的吃食来。对了,娘娘喜欢吃些什么?“
“我,我喜欢吃白米粥。不过,你还是别做了,怕不合皇上的胃口。“云萝道,挣扎着起身,“我和你一起去弄吧。皇上第一次来,我不看着总不放心。”
容芳忙拦住了:“娘娘,太医嘱咐了您要休息,现在再劳作,到了晚上怕是要疲累呢。您忘了,您今晚上要侍寝的。“
云萝的脸嗖的一下红了。想起册封后宫之后,皇上理应先来皇后宫中用膳留宿。她只记得了皇上回来用用膳,却忘了用膳之后。。。
“那,那我现在。。。“云萝红着脸道嗫嗫道。
“娘娘现在好生休息便是,皇上最喜欢吃的菜娘娘您也不了解,您就放心交给奴婢吧。“容芳道,“现在离用膳时间还早,您先睡吧。等睡起来精神足了,亲自动手烹饪一个菜式便可。一来以表心意,二来留有余味。”
云萝想着却是如此,自己的身体若再去厨房烟熏火燎必定不支,还是养足了精神好生弄出一道菜来。便道:“好,那我就交给你了,那我先歇息会儿吧。”
容芳见云萝终于肯歇息了,忙扶了她躺下。道:“娘娘就放心交给奴婢吧。待会儿奴婢吩咐小厨房做一碗娘娘最喜欢的白米粥,再加两个清淡的小菜,娘娘醒来吃。娘娘,您可一定要吃啊。”
云萝会心一笑,道:“我当然要吃,这样,我喂饱了这饥肠,晚上与皇上用膳的时候就不至于狼吞虎咽,也不至于放不开吃不饱了。容芳,还是你最细心。”
容芳一笑,道:“娘娘好生歇息,奴婢告退。”
忽然门口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子恭顺的声音:“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,皇后娘娘万福金安。”
云萝抬头,只见一个宫女装扮的人跪在门口。衣着首饰皆随宫女制式,但装扮十分精致秀美。云萝认得她。
“你是恭慧姐姐的陪嫁侍女夹竹吧?可是姐姐有什么事吗?”云萝道。
“承蒙皇后娘娘记得奴婢贱名,夫人吩咐,皇后娘娘似有中暑之状,特地叫小厨房熬了一晚消夏解暑汤给娘娘送来。”夹竹这话虽是恭顺,但神态却一直不卑不亢。
说着夹竹身后一个小宫女捧出一碗浓浓的红色汤汁来,还有一个小宫女捧着一个锦盒。
“夫人还说,今日大典上初见,诸事匆忙,还未来得及向娘娘呈递贺礼。在此先敬献娘娘一份,还请娘娘笑纳。还有许多改日夫人亲自登门呈送。”
“姐姐这便是客气了,你回去告诉姐姐,自家姐妹,无需这么多礼节。还有余下的礼物,请姐姐留着吧,皇上初等大宝,还是节俭为好。”云萝道。
夹竹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,道:“是,奴婢一定禀告夫人。只是这份礼,夫人说了皇后娘娘乃是国体,凤体安康关乎后宫太平,所以请娘娘一定收下。”说着拿过那锦盒,呈送道云萝面前道:“请娘娘看看是否合心意。”
云萝打开,只见一枚精致的镶玉银簪躺在红绒盒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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