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澜难得的脸红了一下,咳了一声,“我跑得太急,摔了一跤。”明明知道他说谎,白依依却没有戳穿,她心里却没想到肖骁身上,只道他又被他爹给打了。以前也有过这样的事,那个威严的老头儿脾气火爆,一言不合就揍儿子,只是以前夜澜从来没有被揍得这么狠。她不满的念叨道:“打人不打脸,你爹也能下得了手!”夜澜吓了一跳,放眼天下,敢这么说他爹的人,都是化神级别以上的老怪,一只手就能数过来,这丫头竟然就这么说出了口,这里还离灵山这么近。他摇了摇头,见到白依依因为生气微红的脸,心里忽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甜蜜感觉,觉得这一架打得真值。“你也不找个人给你念长春诀。”白依依埋怨道:“也不肯教我,不然我就给你念了。”夜澜越发想笑,只是表情微动,嘴角就抽疼得厉害,难免笑得艰难。白依依返身回房,翻出一块手帕,沾了清凉的井水,踮起脚来要给他擦。以前她也这么干过,现在自然而然就做了出来,手递到他脸侧,忽然觉得不妥。她早已经不是他的侍女了。夜澜见她停住,却自然而然的垂头,把脸往她的手上一贴。两人的接触隔着一块湿了的手帕,忽然同时怔住,一道好像触电一样的感觉,同时从脸上手上传递了过来。那是一种朦胧馥郁的感觉,好像不胜酒力的人喝了一口热热的小酒,从心到头,泛起一阵微醺的酥软。两人微一相触,都迅速各自分开,但那微醺的感觉却在心头,又上眉头,两个人的脸都不禁红了。白依依不好意思道:“对不起少君,你还是回去找……”夜澜恰好这个时候开口:“白依依,你还是当我的侍女吧,我只想要你在我身边。”正文:到底是意难平白依依没有料到夜澜竟然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要求,现在距离上回他提出的时候不是很久,却已恍如隔世。她不禁百感交集,怔忡难言。夜澜却误会了,急道:“我现在是已经定亲的人了,所以老头子看得比较宽。你不愿见到灵山上的人,尽可留在这里,我给你安置好,时常下山来看你,想要什么都可跟我说,再不用出去劳累……”白依依听他说得不对,脸色渐渐变了。夜澜也见她脸色不好,赶紧住嘴,不知自己又说错了什么。他现在还扛不过他家老头,要邀白依依私奔她又不肯,但要见不着她他又难过,只能出此下策,只求白依依应了他,先慰解相思之苦。徐若琳那套也不知不觉影响了他,就是成亲之后还是各顾各的,反正谁也没心,维持个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。他还道凡间都流行这样,总有不得已的人如他这般,选择了不得已的做法。白依依白着脸看他,冷笑道:“这么说来,你是想包养我了?”夜澜不知道包养是什么意思,但见她的表情想来不是好话,只好沉默不语。白依依觉得他在默认,觉得胸口郁闷得难过,刚才重逢的喜悦一下子都被怒火击得粉碎,她咬着牙不让自己骂出来,哼了一声,转身就走。夜澜赶紧去拦她,白依依拿手一甩,将手里拿着的湿帕子扔他脸上。气道:“还侍女呢,不就是想我当个小三儿,你给我滚得远远的,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!”夜澜被她这么一丢,正扔中了眼睛,倒抽了口凉气,等回过神来,白依依已经奔回房间,紧紧关上了门。他能化光入室,但也知道此刻她正在气头上,如果贸然跟过去,说不定她会揍自己一顿。他站在廊下,也不作声,只是站着。里面原本就没有点灯,现在更是漆黑一片,毫无声响。他忍不住问:“是我说错了什么?就算你不愿,倒是告诉我一声。”白依依气道:“总之我不会给你当小三,你以后都不要来了。”“小三是什么?”夜澜愣愣问道:“是妾么?”白依依堵了一下,心道小三连妾都不算,顶多算个包养的情人,更觉得郁闷得很,把头埋在被褥间,一声不吭,只想把自己憋死算了。夜澜得不到她回应,自己默默想了一番,忽然福至心灵:“原来你是在意名分!”这一下正中红心,白依依楞了楞,才知道他竟猜对了,顿时受到暴击一万点的伤害。恰恰这是两人身份地位天渊之别无法解决的问题,就算她再喜欢他,或者再怨恨他,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。他没有办法正大光明的娶她,她也没有办法偷偷摸摸的跟他在一起。一时间,她心里绞着拧着痛得不行,泪水簌簌落下,沾湿了被褥,却是一声不发。夜澜没有料到她的想法原来跟肖骁说的是一样的,一时间也是大受打击。他们修道人虽然只有一个正式道侣,但修真大道绵延千年,寿命长了,自然显得其余事物就没有那么重要。譬如道侣,也是可有可无之物,很多时候兴味相投,或者需要生个后代,就在一起,脾气不合,就分开好了,感情这种事情,对于比之长得多的生命,实在不算什么。而且道侣之外,还有很多的雾水尘缘,甚至采补的炉鼎,这全都不算什么。夜澜的心思是想时时跟白依依在一起,他就是喜欢看到她在面前晃来晃去,看她生气,看她笑语,什么都喜欢,看不到她,他每天七八十遍念得慌。他内心深处隐隐觉得,白依依其实也不是那么喜欢他的钱和地位,她也喜欢跟他在一起,才一次次的寻来。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,她原来想当自己的道侣。正文:喜欢异想天开夜澜少君不想跟若琳散人成亲,是因为他觉得无法跟自己不对眼的人相处这么亲密。他想跟白依依在一起,是因为觉得不能看不见她,不能过没有她在身边的生活。他对她所求不多,只求日日相对,他以为白依依不愿被他困着,是以只提出当侍女这个低微的要求,但却没有料到白依依原来在意的是名分。他怔在那里,一时间也像白依依一样百感交集,五味杂陈。他愣了不知多久,才低声道:“我原本想,你我在一起便好,却没想得那么多……”他迟疑但真实的反应,令白依依迅速冷静了下来,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,白诗茵那时说的,明知无望的东西竟然还要祈求,真是再对不过。她终于说话了,却是对自己想法的完全否定。“我这人就是特别犯拧,喜欢异想天开,少君不要被我吓坏了,我其实觉得我跟你做朋友最好。”“不不!”夜澜急道:“我没有被你吓坏,我觉得……”他脸上微微一红,极低的说道,“你想嫁给我,我很高兴……”白依依脸腾的红了,险些就想脱口否认,却忽然见到月光把夜澜的影子投在窗上,他的额角几乎抵着窗纸,刚才低低的语气好像就在她耳边说的。“……”她忽然间说不出话来,只觉此情此景,黯然销魂。夜澜少君的心被一种突如其来的喜悦涨满,但深处却又有一种难言的酸楚,他现在只想冲进屋子,把她紧紧拥入怀中,告诉她自己会保护她一辈子,再不让别人欺负她,但与若琳散人订下的婚姻,却令面前薄薄的窗棂变成铜墙铁壁,令他无法跨越。原来他不是不想成亲,不然不会在听到她的心声时欣喜若狂。他只是不想跟不对的人成亲,不想跟不喜欢的人在一起。她不是不想跟他在一起,只是她比起他这边的人,特别在意名分。他既然喜欢她,怎么能让她委屈。只一瞬间,他下了决心。“依依,你等我,我这就去和散人解除婚约,我告诉她,我喜欢的是你,你才是我的道侣!”他红着脸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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