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俯身刮了一下他的鼻子,笑道:“好,好。爹爹,君父,还有念梓,我们三个这就吃饭。”
见那泪痕满面的小脸上挂满了笑意,我一把把他抱了起来。
四皇子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起身挑门出去了,听得远远地道:“李叔,备饭吧。”
我抱着念梓,让他坐在我的腿上,他一个劲地往进我怀里钻,找了个舒服的地方靠了。他伸出肉嘟嘟地小手去抓我的手,我赶紧抬起手来顺着他,却见他费力地把我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了,道:“比爹爹的手大。”
我笑道:“这个自然。”这十五六岁的年龄,一年就是一年,我大四皇大一岁,就连身形也长他不少。
却见他又仰起头,金瞳灿灿地看着我,糯糯道:“君父长得好漂亮。”
我怔了怔,伸手去戳他嘟嘟的小脸,笑道:“念梓长得也很漂亮,不知以后要迷倒多少人。”
却不想念梓却板起一张严肃的小脸,鼓鼓地说:“念梓才不会呢。爹爹说了,君父就是长得太漂亮了,才会没时间来看念梓。”
我嘴角抽了抽,却见四皇子挑门进来了,看了我两一眼。道:“说什么呢?这么开心。”
却见念梓一张小脸板板的:“我跟君父说话呢,不能告诉爹爹。”
四皇子凤眼朝我斜来,挑眉看我,我忙笑道:“念梓饿了吧,马上我们就一起吃饭。”
不一会儿,那个老仆进来摆了案台,一桌简单的饭菜也被呈了上来。
“念念过来,爹爹给你喂饭。”四皇子朝伸手来揽念梓。
不想念梓小手紧紧拽着我前胸的衣衫,道:“不,我要君父喂我。”
四皇子挑着凤眼打量了我一下,道:“你君父不会给人喂饭,别闹了,快过来。”
“谁说我不会呢?”我道,一手环着臂让念梓靠着我,一手端起了念梓的小碗,我低头向念梓皱眉道:“念梓,你看,你爹爹把你君父看得够扁的。”
念梓转着小金瞳,看看四皇子一眼,又看看我,倒在我怀里咯咯地笑,小腿还不停地蹬着。
四皇子噗哧一声笑出来,我也跟着笑了起来。
一餐饭就在欢笑里,慢慢地用完了。天色渐暗,城主的驿站没有不归的道理。小念梓也要睡了。
我向他保证了以后常来看他,他才扒在小阁子的门上,一双小金瞳眼巴巴地看着我牵着四皇子的手,一点一点地走了。
我不停地回头,每次都是一长仍没有关的门,和一双不舍的小小的金色眸子。我胸口有些酸。
出了阁子,我牵着四皇子的手,穿过一条回廊,眼前是月光下的萧索的院子。我把四皇子牵到傍边的一座偏落的房间里。
似乎没有人住过,案台上,地上满是灰尘。
我放了牵着四皇子的手。
四皇子却上前抓住了我的袖子,低着头身子一点一点靠过来。我用力甩开,放在桌角的茶杯被袖子碰到,啪地摔到地上,碎得四分五裂。
四皇子轻震了一下,抬头疑惑看我,我冷道:“殿下,您这是做什么?”
四皇子闻言僵了僵,颤声道:“什么做什么?”
“收起你这副脸孔吧,装什麽可怜?”
四皇子脸上尽是慌乱:“守玉,你这是怎么了,刚才不还好好的么……你不要这样……你怎麽可以这么说我……”
我冷笑道:“你算计我也就罢了,你不该连我儿子也算计了进去。把自己陪在里面好玩么。怀胎三月之前,胎还没成人形时,你怎么不打掉?”
四皇子闻言脚下一个蹑踞,扶住了旁边满是灰尘的案台,金瞳里变换了颜色,颤声道:“守玉……你要我打掉?!那是我们的孩子!!”
我冷冷地看他。
这孩子,生下来又怎样。你何等心思,又怎会不知道,这孩子——我的儿子,又将面临怎样的处境?!
终日身陷圈地为牢的一个小地方,连个面上像样的身份也没有,能做的,只有成为皇城旋涡中的砝码。
这根本就不是爱!!没有真正抚养能力的人,就不该把孩子生下来,否则难道看着他长大让他成为心智眼界上侏儒么?
四皇子,我没想到你这么狠心,把我算进去也罢了,把自己算进去也罢了,我也不是那么看不开的人。可真没想到,你连自己的孩子,我的孩子,也算计了进去。
却见四皇子扶着案台喘了一会儿气,抬眼时金瞳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,颤颤地笑了:“御守玉你真他妈的没种!!!你不会是在害怕御城里的那位随君吧?不就是家里有点权势,你跟在屁股后面像什么似的。他有哪点好,还不是你哥哥穿过的破鞋?!!跟婊子又有什么区别?!”
一个巴掌毫不留情地落在四皇子的脸上,将他打了个趔趄。他转过脸头一脸震惊地看著我。我也被自己的惊得呆在那里,手就这样半举在空中放不下来。
我从来是不打……侍人的。我这是怎么了。
忽然手腕一阵剧痛,却见四皇子一口咬在上面,见血。我猛地把手臂向後一掼,四皇子便被甩了开来,就这样重重撞在身後的墙上,却瞪着一双喷火的双眸。
“你敢打我?我长这麽大从来都没人敢动我一下!!你知不知道我生念儿的时候多苦。刚开始,根本都不知道怎么办,每天藏着躲着还要装病不出门,可我为了把念儿生下来什么都忍了。我从来伺候过人,可为了照顾好念儿又不被人发现,我天天亲自带他。你看念儿现在这么听话,你不知道他刚生下来的时候有多闹。我每天都不能睡,守着他,摇着他,跟他说话,吃喝拉撒地伺候着他。你居然要我打掉!!还为了一个贱人打我?你他娘的还是不是男人!!没种!!烂人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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