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奶奶一听,“啪”地拍了下大腿,气愤地说:“这些人,就是太闲了!小兰,你先回家,我去瞧瞧。”
说完,她捡起地上的青菜,放进门口井边的盆里,解下围裙压在盆下,直了直腰板,快步朝大树走去。
快到大树时,她隐约听到几个人围坐在大树下的大石头上,正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。她走近一些,站在能听见他们声音,但他们看不见的地方,听了起来。
只听张大嘴说:“我听顾家隔壁的王大嫂说,顾家卖顾家老大的房子,是因为老大媳妇的女儿走了,也不知道去哪儿了。那房子没人住了,你们说好好的,顾家老大的妻儿怎么就走了?八成是被顾家逼走的,不然怎么走得这么无声无息,过了这么久我们才知道。”
李大嘴说:“我看不一定,你们没听说吗?那顾家人看儿媳妇还年轻,想让顾家老二和老大媳妇成亲呢,所以顾家老大媳妇才带着女儿跑了。”
李家老二接过话:“你说这顾花老两口脸皮咋这么厚呢?这是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呢,也不怕邻居们笑话。”
说完,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。
顾奶奶听着这些话,气得胸口发疼。她看到脚下有一根大拇指粗的软树枝,捡起来拿在手里。见那几个人说得正高兴,没注意到她,她快步走到张大嘴和李大嘴身后,举起树枝,狠狠地抽在他们背上。
两人挨了打,疼得跳了起来,破口大骂:“哪个没长眼的,敢打老子!”说着转过身。
看到顾奶奶那气鼓鼓的脸,还有那恨不得杀了他们的可怕眼神,吓得一激灵,连忙后退两米。然后心虚地笑着说:“顾婶,原来是您啊。我们刚才可啥都没说啊。”
顾奶奶瞪着他们,冷笑一声,指着刚才藏身的地方说:“哼,啥都没说?张大喇叭、李大喇叭还有你们几个,我在这儿站了好一会儿了,你们说啥我听得清清楚楚。还啥都没说,你们几个大老爷们,是觉得我老婆子聋了不成……”说着,撸起袖子,拿着软树枝就打了过去。
那几人瞧见来势汹汹的顾奶奶,吓得东躲西藏。顾奶奶追着他们打,一开始还能打中几下,可他们年轻,跑得跟风一样快,顾奶奶后来一下也没碰到,累得在原地直喘气。他们见顾奶奶不追了,都变得大胆起来,站在远处嘴里还嘟囔着顾家老大真可怜什么的,把顾奶奶气得头晕眼花。
顾奶奶咬了咬牙,一跺脚,把树枝扔了,一屁股坐到地上,双手用力拍着地面,嚎啕大哭起来。
顾奶奶边哭边大喊:“我的天爷哟,我这老婆子活了这么大岁数,居然被几个毛头小子给欺负了!哎哟,我不想活了,老天爷你让我死了算了吧!我那大儿子才走了没多久,我这老婆子就被人欺负,哎哟,老天爷你带我走吧……”
张大嘴他们见顾奶奶坐在地上哭了起来,一开始还以为她是吓唬人的,没想到顾奶奶动真格的了,顿时吓得不知所措。
张大嘴灵机一动,说道:“快跑啊,就当我们今天没来过这儿。”几人一商量,转眼就跑得没影儿了。
小兰正拉着奶奶往这儿走,刚走到大树附近,就看见远处的张大嘴几人交头接耳了几句,然后就跑没了,心里觉得有些奇怪。
小兰拉住王嫂的手,说:“奶奶,顾奶奶怎么不在这儿啊,她应该就在这里的呀。”话刚说完,就听到顾奶奶的喊声从大树后面传来。
两人小跑过去,看见顾奶奶满脸皱纹,泪水哗哗地流,双手还用力地拍打着地面,手掌都拍红了。她们连忙去拉顾奶奶起来,可顾奶奶说什么也不肯起来,嘴里还嘟囔着:“这日子没法过了,我不想活啦。”哭声和喊声更大了。王嫂和小兰蹲在顾奶奶身边,轻声安慰着。
没过多久,顾奶奶的哭声就引来了好多村里人。他们都围到顾奶奶身边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。顾奶奶只顾着哭喊,什么也不说。
这时,一个响亮的中年男子声音从人群外传来:“这是咋回事儿啊?大家都在这儿干啥呢?”说着就挤到了前面,一看顾奶奶的样子,吓了一大跳,赶忙走到顾奶奶身旁,准备扶她起来。
人群里有人说:“村长来了,咱们看看是咋回事儿。”
顾奶奶泪眼朦胧地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浓眉大眼、一脸正气的中年男人,一边拍着地面,一边哭着说:“村长啊,你可得为我这老婆子做主啊,不然我可活不下去了呀……”
村长一看,正义凛然地说:“顾大婶,您受了啥欺负尽管说,我一定给您做主,这儿这么多人也能做个见证。”
“您先起来,坐着慢慢说。”说完,村长和王嫂、小兰一起把顾奶奶扶到大石头上坐下,然后蹲到顾奶奶跟前。
顾奶奶坐在石头上,抽泣着,用袖子抹了抹眼泪。她那浑浊的眼睛里,充满了哀伤,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前方,也不知道在看什么。众人心里不禁一阵悲凉,短短几天,顾奶奶看起来似乎更加苍老了。
这时候,一旁的王嫂说话了:“该不会是跟张大嘴那几个人有关系吧?我跟小兰去找顾大嫂的时候,瞅见那几个人急急忙忙跑走了。”小兰也连连点头:“我也看见了。”
王嫂把看到张大嘴几人离开的经过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,村长往人群里瞄了一眼,果然没看到最爱凑热闹的张大嘴几人,倒是看见了他们的父母、爷爷奶奶站在人群里。村长就对他们几个人说:“这几个人肯定跟顾大婶的事脱不了关系,你们去把刚才王婶说的张大嘴几人找来吧。”
说完,村长转头看向顾奶奶,安慰道:“顾大婶,您就别伤心啦。要是那几个人真欺负了您,我肯定给您撑腰。”
顾奶奶转过头看着村长,点了点头。村长看着顾奶奶这才几天就苍老了这么多,心里忍不住一阵难受。这些年,顾家发生的事情他都清楚,前两天,顾一山还去他家说要给顾花母女迁户口的事。
大家见顾奶奶不说话,就默认了张大嘴几人和这事有关系,都不禁为他们几人捏了把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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