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分两头,祁同伟想着怎么去帝都攀附大树,侯亮平则寻思怎么把林城稀土案和赵家美食城案办成大案,给自己垫脚。
只是当侯亮平一脸兴奋地来到光明区公安分局,却像是被当头浇了盆冷水。
堂堂省检察院反贪局的侯大局长,他的座驾,连光明区公安分局的大门都进不去。
气得侯亮平亲自下车来理论,正好迎头碰上来迎接的程度。
本来程度还一脸和气,但侯亮平颐指气使的样子实在气人,而且手里没有任何手续,只是口口声声给程度下命令,让程度交人,搞得程度也上了火气,顾左右而言他,拒绝了侯亮平。
“程度,你长本事了,省里要提个人,你也敢不给?”侯亮平难以置信地看着程度,只因他带着尚方宝剑来到汉东之后,一直无往不利,还是第一次吃瘪。
程度轻轻扯了扯嘴角,略带嘲讽地笑道:“好说,侯局长您也说了,是省里要人,我归市里管,怕担责啊。既然您要带人,那请侯局长拿出手续,让高育良书记、李达康书记、祁同伟省长、赵东来局长、孙连城书记、田文静区长签了字,我自然交人。现在您张嘴一说,我就把人给你,那后续有点什么事,我这小官也说不清啊。”
“你!”侯亮平气血上涌,厉声说道,“我都说了,手续我们正在办,你先把人交给我!”
“对不起,咱们依法办事,要按照流程来。”程度皮笑肉不笑,让侯亮平碰了个软钉子。
“行,你行。”侯亮平伸出手指,隔空狠狠点了点程度的鼻子,接着拿出手机,“政法系统归谁管你忘了是吧,我给你提个醒。”
侯亮平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,跟高育良汇报了现在的情况,但当他听到高育良说“那亮平你回去办手续,拿来我签字。”的时候,直接挂掉了老师的电话,搞得高育良也有些莫名其妙。
“呵呵,我倒要看看京州到底谁说了算。”侯亮平挂掉电话,狠狠地瞪了程度一眼,接着又把电话打给了李达康。
只是李达康的秘书接到电话,一听人是侯亮平,连话都没让侯亮平说完,直接说“达康书记正在开会,侯局长一会儿再打。”就把电话给挂了,再打就不接。
气得侯亮平更是张牙舞爪,青筋暴起。
而程度眼看着侯亮平上蹿下跳地表演,自己忍俊不禁,差点笑出声来。
“侯局长,要不您先在门卫室坐一会儿,这日头高照,您还在这剧烈运动,我怕您中暑。”
侯亮平自觉丢人,现在周围的警察和检察官们都在看笑话,他必须马上解决这个问题。
现在能帮他下命令,强制要求程度交人的可能也只有祁同伟了,但是侯亮平又打心眼里看不起自己这个泥腿子穷学长,死活不愿意给祁同伟打电话。
僵持了许久,在场面已经足够难看的时候,赵东来坐着自己的座驾才来到光明区公安分局的门口。
一到门口,看见这要火拼的场景,给赵东来吓了一跳。
早知道帝都来的侯局长有点愣,这回可是真开了眼了。
“让一让,让一让。”
赵东来在几名警察的簇拥下来到警局门口,先是看了看侯亮平,又看了看程度,把情况大致分析了一番。
分析了一下形势,赵东来先劝阻侯亮平:“侯局长,这样堵着门确实不好看,让群众看见还以为咱们有什么事儿,您看要不先让咱们的车撤走,把您的座驾放进去。”
接着,赵东来又对着程度说道:“程度,你是长本事了,连省里的领导都敢拦,有什么事不能进办公室说?非得在这丢人现眼吗?”
侯亮平只是看着赵东来和程度,鼻孔重重的出了口气,一声不吭。
程度则是连忙解释道:“不是的赵局长,您听我解释,我是来迎接侯局长的,想先问问侯局长有什么要求,结果侯局长上来就训我,说了半天要把人带走,又没有任何手续,我……”
“别跟我废话,抬杆!开门!”
赵东来霸气侧漏,吓得程度一激灵,无奈之下,程度只好示意开门,先把车放进来。
一行人磨磨蹭蹭进了院子,但是当侯亮平提出来自己要提的人,程度差点没当场笑出来。
“侯局长,您确定您是要把金陵集团的马总带走?”
侯亮平见程度一个小官一直反问自己,连话都不想回,直接扭头对赵东来说道:“京州市的公安队伍该加强一下建设了。”
这话一出,不说程度,连赵东来都有点生气了。
合着你侯亮平背景大,官威都耍到我赵东来这里了?也太狂了吧!
赵东来没有理会侯亮平,直接问程度:“我知道这是田文静要抓的人,我会跟他解释的。”
“可是,那个马总已经被纪委书记张树立派人接走了,说是有些问题想问问,问了就放人。”程度解释道。
“这都什么跟什么?”侯亮平心下奇怪,“这马总连个党员都不是,怎么还能让纪委带走?纪委凭什么扣老百姓?”
(当时的国家监察委并未成立,直到纪委和监委合并之后,纪委监委理论上可以留置所有和体制内犯罪相关的人员,包括一些明面上的普通群众或者商人,也就是所谓的“白手套”。)
“这我就不知道了,要不您去问问张树立书记?”程度当然不能说,自己因为窃听事件暴露,直接让李达康吓破了胆,虽然李达康还没有追溯到程度身上,但是现在李达康的意思,给程度一百个胆子,程度也不敢忤逆。
眼看程度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,侯亮平懒得和他理论,直接起身离开。
赵东来看着程度,欲言又止,本来他还想敲打敲打程度要讲流程,但是想起自己最初也是顶着祁同伟,祁同伟还没办法怎么着自己,便也不与程度多说。
侯亮平出了光明区公安分局的大楼,也没等赵东来,自己坐车就离开了。
“这个马总非常关键,明面上被张树立带走,实际上现在肯定被李达康掌握了。”侯亮平捏着眉心深思,“不管是赵家的美食城,还是那若有若无的林城稀土造假,这马总都是关键知情人,还是要尽快把他控制住。”
侯亮平沉浸在步步青云的幻觉中,也没想过自己要同时对付这么多人,会不会崩了牙口。
反贪局长吓得住其他人,可是吓不住赵瑞龙,和拿狙的花斑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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