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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炎王缓过来一点气力,这才道:“西炎玱玹啊西炎玱玹,你,你还好意思问我恨不恨你?咳咳咳……若我,若我给你下毒?你说,你会不会……恨!”
玱玹闻言,嘴角勾起一丝嘲讽又轻蔑的笑,道:“爷爷这么说,是没给人下过毒?可我却知道,你曾经给青阳,我的大伯,下了同样的毒!”
西炎王瞳孔骤缩,用力的抬起手臂,颤抖的食指间指着玱玹,似乎想要将自己的手指变成利刃,可以一剑戳了这个不孝子孙!
“你,你从哪里得知的?”
“呵呵,这不是重点,爷爷不用问。”玱玹好整以暇的盯着他,道。
“……好,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,我也,我也这个样子了,”西炎王现在已经由震惊换为了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,他颓然的垂下手臂,道:
“是青阳,先给我,给我下的毒!只不过被夷彭给换了!”
夷彭是他和三妃彤鱼氏的儿子,而彤鱼氏与玱玹的奶奶,除了争宠,还有着丧子之恨的血海深仇,青阳当时也是快要被逼死了,才会出此下策,可他又临时反悔……不过这都是很久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了,只暂作简单描述,观者理解即可。
玱玹呵了一声,道:“爷爷,你还这么说?你不是早就发现了吗?你是让夷彭换了毒水,可你也知道青阳在下毒的一瞬间就后悔了,他事后回来将毒水倒掉,可是爷爷啊,你不是已经将真正的毒水掉包,又下到了青阳的饮水里了?”
西炎王知道其实是当时夷彭隐瞒了青阳反悔来换毒水的举动,他不知道,所以恨上了青阳,默许了夷彭给青阳下了毒,青阳当年不知道自己已经中毒,当时准备帮他抵挡赤宸致命一击,没想到就在那紧要的时刻毒发,被赤宸一击毙命,青阳死后,他曾经整夜整夜的夜不能寐,却也是悔恨已迟了。
“其实青阳大伯也只给你下了一点点毒,他没下完的,喏,”玱玹冲着他,做了个抬手的举动,方又道:
“这不,这才是彻底下完了的症状,以前青阳仁慈,他下毒下的少,你若真喝了那毒水,也只不过会让爷爷偶尔稍觉乏力,目前呢,这才是全部的症状。”
西炎王气的浑身发抖,他想去抓身后的靠枕去掷玱玹,可他那还有力气?最后只能靠着大总管,闭上了眼睛,恨不得立时死去。
报应,报应……对,这就是上天对他的惩罚。
西炎王知道大势已去,无论说再多也是徒劳,他觉得自己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的流逝,他不能再说废话了,反正说再多,也就如此了,丝毫改变不了什么,他重新酝酿了下气力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,道:
“五王,七王……他们也都是你的亲人,你是,怎么做的?”
玱玹微微歪了歪头,笑道:“爷爷,你也会说‘亲人’这两个字吗?他们还能怎样呢?这三个月,西炎德岩西炎禹阳还有他的两个儿子,如何折辱我的,爷爷,我不信你一点都不知道?”
西炎王无力的垂了垂眸,又艰难的抬起眼皮子看向他,道:“所以,你杀了……他们?”
玱玹笑了笑,道:“那倒不至于,不过他们太,嗐,太闹腾了,所以就让他们四个都待在五王的府邸里吧,反正他们也喜欢在五王府聚会聊天的。”
西炎王瞬间心如明镜,道:“你,你囚禁了他们?下一步呢?你下,下一步要如何对他们?”
玱玹缓缓向西炎王走近,他走的很慢,很慢,但语调一如既往的匀速,道:“爷爷能有什么好方法让他们闭嘴呢?唉,我看爷爷也从来没有过什么好法子,否则,也不会纵容他们这么久了。”
西炎王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好再说的了,他心如死灰,要为西炎德岩和西炎禹阳他们说情保命吗?恐怕,只会让玱玹更恨他们,加速他们的死亡罢了。
玱玹在距离西炎王十步远的距离停了下来,似乎在等着他继续说什么。
“玱玹,”西炎王还是开口了,道:“好好对小夭,她是无辜的……她不理你,只是生你的气,她女孩子……咳咳,女孩子家家的,气性大罢了……”
玱玹道:“爷爷放心,孙儿的耐心,只会对小夭如此——也仅仅对小夭如此。”
西炎王又道:“让我去后山桑林那里吧,给我盖几间茅草屋,就让我在那里……你外婆,以前最喜欢那里,她经常在那个地方养蚕,我想好好的……好好的陪着她。”
玱玹神色微微动容,但很快的又冷静下来,问道:“爷爷,你最喜欢的是彤鱼氏,怎么不想去她那里呢?”
西炎王眼神有些迷茫,道:“我只想去……阿嫘那里,了却风烛残年。”
他说完,精疲力竭的倒在了大总管的怀里,再也不说话——他的时代已经彻底结束,还能再说什么呢?
大总管扶着西炎王,他心里明白,选择去王后喜爱的地方,或许可以让新帝念起旧情,可以暂缓对自己的仇恨杀戮之心。
果然,玱玹眉心颤了颤,坚硬的心口,到底还是松软了一些下来,几乎不可察的微微点了点头,道:“好,我这就命人去建,爷爷可以暂时住在这里,不急啊。”
西炎王闭上了眼睛,嘴角浮起一丝冷笑。
玱玹看着垂垂老矣,再没有一丝精气神的西炎王,心中涌出一股悲凉,却又瞬间转瞬即逝,此时此刻又只觉得意气风发,志得意满。
“行,爷爷,我先走了。”玱玹说罢,没等西炎王做什么反应,便大踏步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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