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鸿跟着苏枭回到苏家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半夜了,但是苏家的别墅却灯火通明,好像是知道他们会回来一直在等待一样。
苏鸿站在原地,仰头看着面前的别墅......
没有丝毫的改变,好像还是五年前记忆里的模样,可是仔细看的话,好像又有哪里不一样了。
五年前,他头也没回的逃离了这个地方,觉得这里对于他来说是压制是囚笼,企图用这种方式来挣脱苏家,反抗大哥......
现在想想,好像确实有点幼稚。
这时,一双大手揽住了他的肩头,轻轻的拍了拍,带着熟悉的烟草的味道和深夜里散发出来的冷冽感,“行了,进去吧,你的房间一直都有佣人打扫,很干净。”
苏鸿慢慢的收回视线,眼睑慢慢垂下,掩掉了眼底的复杂情绪,声音带着些许的沙哑,“嗯。”
因为是深夜的原因,此时别墅里还在干活的佣人并不多,整个别墅都显得格外的寂静空旷。
只是沙发上孤零零的坐着一个身影,与这周围的空荡气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他没有在看电视,也没有在玩手机,更没有写作业,只是穿着校服,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发呆,眼睛平视前方,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似乎是听到了他们进门的声音,身影慢慢的回头,像是一具僵硬许久的干尸在这一瞬间被人操控了几秒,只是那眼神在看到身后站着的人影后依旧充满着麻木。
可是,他明明也只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,脸上却写满沧桑,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镌刻着岁月留下的沟壑,毫无生机的眼眸已干涸,失去了神采而显得有些呆滞孤独。
沙发上的人正是苏向阳。
他似乎是一点也不好奇看到突然回家的苏鸿,也不好奇为什么苏枭会回来这么晚,只是在看到他们回来后,弯腰将沙发上的书包背起来,什么话都没有说,只是挺直了身子,朝着楼上走去。
可是他刚走了两步就被身后的苏枭突然喊住:“等等,向阳,你吃饭了吗?”
苏向阳微微垂眸,“嗯,吃过了。”
少年的嗓音带着独有的清冽和明朗,像是深秋里的暖阳又像是峡谷里的清风,很是好听。
苏鸿一愣,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少年......
在他的记忆里,少年还是五年前的模样,个子小小的,瘦瘦的,不会说话,只会嗯嗯啊啊,让他印象最为深刻的是若若刚离开的那几天,一个人就坐在门口固执的等待着她回来,从早晨等到晚上,再从晚上等到凌晨,不吃不喝,不哭不闹。
很神奇,之前若若也有上学或者是工作的时候离开他,留他自己在家里等着的时候,可那个时候他会老老实实的等着,乖乖的吃饭睡觉。
但是那次......
明明大家也都在善意的骗他,告诉他若若只是出去工作了,很快就会回来,让他先吃饭睡觉,但是他就像是有心电感应一样,死活不愿意去,就这样一直持续了十天,已经远远的超过了一个正常的人类可以承受的最大的极限了。
最后,他承受不住的昏倒在地上,被奄奄一息的送去了医院。
这是五年前他对苏向阳的所有的记忆了,没有想到五年后再次见面,他的变化竟然这么的大,如果若若看到的话,一定会很开心的吧......
就在他想的入神的时候,突然面前投下来一道阴影。
苏鸿抬头,正对上一双目光骇人的眼睛......
苏向阳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去而复返,站在他的面前,眼神灼灼的盯着他,眸底泛着一片此起彼伏的涟漪,“姐姐呢?”
苏鸿一愣,有些没有反应过来,皱了皱眉头,“什么?”
此时,苏向阳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红了,他眼眸微眯,着急的又问了一遍,“我问你,姐姐呢?!”
苏鸿也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若若了,但是他并不想说,别开脑袋,无视他的问题,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!”
苏向阳像是又成了五年前那个执拗的小孩,他嘴角颤抖着,眼神中闪烁着泪光,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的压制,“你知道,你身上有姐姐的味道,你肯定是见到姐姐了!姐姐肯定回来了!”
这话一出,不止苏鸿愣住了,就连一旁的苏枭都愣在了原地。
味道......
这个世界上有人,竟然能仅凭味道就可以判断出来信息的?更何况他知道,若若今天根本就没有喷香水,他凭借着的味道肯定不会是香水那种外在的气味,而更像是人类身上那种虚入缥缈的气息。
时间太久了,他们险些都已经忘记苏向阳是实验体的事情了!
“我......”
苏鸿到嘴的话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,出于私心,他确实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若若已经回来了,毕竟知道的人越说对于若若的安全来说就越是一件好事,可是现在,事情好像已经在朝着他控制不住的方向开始发展了。
沙漏一旦开始漏沙,就阻挡不住了。
苏向阳猩红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,手掌突然抬起,紧紧的握住他的胳膊,力气大到像是要将整个骨头捏碎一样,大有一副要是他不说,今晚就别想活的架势。
就在气氛陷入焦灼的时候,突然一旁的苏枭开口说了,他伸手将两个人分开,冷声道:“行了,有什么事情也别在这里说,你们两个去我书房,今晚上我们慢慢说。”
“不要!”苏向阳咬紧了牙关,呼吸急促,像是在拼命的遏制自己情绪一样,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我哪里也不去,就在这里说,姐姐在哪里!她在哪里?!你明明已经见过她了,为什么不告诉我!为什么!”
说到后面,他的声音颤抖,带着微弱的哭腔,刚才麻木到极致的眼神里此时满是执拗和难过,双目猩红......
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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