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漪弯着腰,果然就在荷锄。
原来,秋漪知墨染走了,心里黯然,吃过了早饭,用过了午膳,只是提不起精神。
话说墨染走后,随喜伺候秋漪,就开始漫不经心起来。秋漪起了床,梳了头,又去后厢房里看了看小穗儿。小穗儿喝了她熬的安神汤,睡得极香。她眼皮儿紧闭,口里甚至打了呼噜。
小穗儿不醒,秋漪自不去唤她起来。随喜过来了,端了个盘子,盘子里只有一碟子乳瓜,一碗粥。秋漪见了,便道:“随喜,到底还要加上一份。”随喜一听,眼皮儿也不抬,就道:“少奶奶,我虽是个下人,但也不是专伺候小穗儿的!”
秋漪见她变了脸色,就道:“随喜,你若不愿,也就罢了。我自己去厨房就是。”
岂知,随喜听了,却又不愿了。她惯喜欢做些眼见得巧的事,图个好名声的。这要让厨房里的人见大少奶奶竟亲自去拿东西,那还了得?她这个使唤丫头,是干什么吃的?
随喜听了,便又笑:“大少奶奶,我也不是这意思。只是,小穗儿到底还没好,我也不知她喜欢吃什么?”
秋漪就叹:“罢了罢了!你既不愿,到底我带着小穗儿自己去厨房挑选!”
那小穗儿也就醒了。虽她脑子里仍旧一片混沌,但因秋漪在她身边,小穗儿只是觉得安心。这到了晚上,竟是睡得香甜无比的。那焦愣头初时还不放心的,偷着来瞧了几回,见女儿呆在落雪轩竟像是变了个人,走路儿也轻了,也不大声喊叫了,这时不时的,脸上还露出几分笑容。焦愣头的心里,更是感激白秋漪。
小穗儿肚子饿了,便揉着肚子,过来找秋漪。秋漪见她来了,就站了起来,牵过她的手,笑道:“今儿个倒是比昨儿个起得早!”因就叫小穗儿坐下,拿梳子给她梳头。
随喜见了,就对秋漪道:“大少奶奶,这会儿可还有我的事儿了?”
秋漪见她拿大,也不点破她,只是道:“没有了。若有,我自会叫你。”
随喜见了,也就甩了帕子出了落雪轩,去洪氏的沁碧馆找刘婶子说话去。秋漪看着她的背影,就叹了一叹。她的心里很失望:本以为随喜老太太跟前的人,到了落雪轩这里,更是尽心尽力的。哪里知道,处得近了,才知随喜的本性子。
不过,这也罢了。她本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,要什么,动手去做就是。秋漪替小穗儿梳好了头,就握了她的手,对她笑道:“来,你带你去厨房,你喜欢吃什么,自己伸手就是。”
小穗儿吃完了早膳,秋漪又给她喝了药,小穗儿喝完了药,更喜欢睡上一觉。这安神汤有催眠的成分,小穗儿这一睡便要睡上两个时辰了。
秋漪呆在屋子里,边看着小穗儿,边拿了刺绣的绷子在手里。小穗儿喝的药里,有一味草药。此种草药价格昂贵不说,在海陵城里也难寻。秋漪想着,不如去集市上将这药种子买回来,在府里的空旷之地自己种了,如此也便宜。虽听那买药草的老板说,这药草极难栽种,但秋漪到底想试一试。秋漪读过一本药书,她恍惚记得,那书里也记载了忘忧草的草名儿的。似乎按着那古方子,此草若要栽活,需栽种之人在那药草的根子上滴上几滴自己的鲜血,以显诚意。
秋漪想:只要小穗儿恢复正常了,不再疯疯癫癫的了,她咬破手指头,往草根上滴上几滴血,也不是什么难事。若果然灵验,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。
秋漪便将剩下的几株忘忧草包在帕子里,寻了个小锄,就扛着锄头,带了忘忧草,前往柳府后院找寻幽静之地。不想,这一走就走到了这里。秋漪见此处安静,无人打扰,一眼就瞧中了那荼蘼篱笆丛的那一排空地。
当她正忙着将地上的杂草锄去时,就听得身后有人说道:“大嫂这是要作什么?”
她听了,赶紧回头,见是青城。青城的身边还跟了瑞安。她便放下锄头,笑道:“因觉这里安静,我来这里是种药材的。”
“表嫂要种什么?”王瑞安问。他们王家在金陵经营药材铺子,自信什么药材都有。
“忘忧草。”秋漪说着,就将帕子里的几株碧色的忘忧草拿了出来,给他们瞧了一瞧。
“忘忧草?”王瑞安的铺子里,却是没有这个。这药草昂贵,栽种了极难成活。“表嫂,这忘忧草很难种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我有一个古方子。”
“古方?”青城瑞安齐问。
“是呀!我记得我曾过一本上古的医书。这忘忧草若要栽种成活,需滴上几滴鲜血。待会,我将药草种下了,就咬破手指,滴几滴血。”
青城听了这话,就感慨道:“大嫂,看来你待小穗儿是真好。只是,万一不灵验了,你岂不是伤了身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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