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到神识沉入识海才发现,整片神识之海已被染为粉红,兽灵各个都动弹不得,陷入沉睡。郑到耳边故人的声音不断回响。
他盘腿闭目,不听不看不闻,眼前只剩一片黑暗,那些悠久的岁月与现在的记忆糅合在一起,碰撞成无数碎片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,他发现自己正躺在温暖柔和的床榻之上,身上盖着一床雪底梅花的新被,鼻腔中充满中原布匹的气息。
郑到转过头阳光如金粒般从窗外撒入,床边椅子上,有一白衣人影翘着腿正在读一本剑谱。
那人眉毛轻轻一动,抬眼看来,那张熟悉的俊朗面容露出欣喜之色,他放下剑谱,笑道:“哎呀!你终于醒了。”
郑到脑中一片空白,想不清发生了什么。他道:“陆扬名,我这是在哪?”
陆扬名道:“青灵峰呀,你还能在哪?你已经睡了几个月了。不行,我得快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。”
陆扬名站起身来,手中变出一只纸鹤,他吹一口气,纸鹤扑腾着双翼便飞了出去。
随后陆扬名又过来坐在郑到旁边,拿起水壶道:“你要喝水吗?我给你倒点。”
郑到道:“不用了,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我想不起来了。”
陆扬名正要说话,一绿裙女子推门而入,她扑在床边有点哽咽道:“郑到,你终于醒了,我们都好担心你。”
女子青丝如瀑,面容白净得像一块暖玉,她双目盈润如一汪碧波,扑过来时满是熟悉的花茶香味。郑到看着落在被子上的青黑发丝,是如此的耀眼,他道一声:“青玉,好久不见,你也来了。”
徐青玉道:“你是没有见到我,可我天天都有见到你,只是你像块木头一样,不会说话,也不动弹,我以为你永远都会这样了……”
“咳咳。”陆扬名咳嗽两声:“你是不是哭了?”
徐青玉瞪他一眼:“胡说!那是汗,我跑过来的。”
陆扬名嘲笑到:“好好,他刚醒来。脑子还有些懵,你来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吧。我去看看师父师娘来了没有。”
陆扬名起身出去,将椅子让给徐青玉坐,他到门口时又说了一句:“你可得好好谢谢徐师妹,你出事时我不在门内,一直是她在照顾你,这些天她也是每天都来的。”
徐青玉道:“你就别再矫情了,肉麻死了!”
陆扬名道:“好好,我先撤。”
郑到看了看他二人,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,他道:“不管发生了什么,能再见到你们真的很好。”
陆扬名哈哈一笑:“你看这更肉麻的不就来了。”他说罢转出房门去。
房内只剩下郑到与徐青玉两人,郑到看着她的脸道:“能扶我起来吗?”徐青玉搂住他的手弯将他扶起来,再拿一个枕头垫在他背后。过程中郑到一直看着她。
她面颊微红道:“你在看什么?我脸上有东西吗?”
郑到道:“没有,只是我仿佛很久很久没有见到你了,这种感觉有点奇怪。”
徐青玉道:“好了,今天这话你已经说了两遍了。你没有什么别的想说的吗?”
郑到道:“我为什么会在这里?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。”
徐青玉道:“你还记得那天,我请你去观摩我爹结婴吗?”
郑到道:“我想起来了一点。”他脑中出现许多碎片,那一天电闪雷鸣,风雨大作,那一天发生了什么?他没来由的感觉到头痛,但他又似乎习惯了这股疼痛,所以并没有露出任何表情。
“那一天我爹结婴后,你说你有很多的感悟,你也要尝试筑基了,我给了你两枚筑基丹,后来你独自筑基,可是在最后关头走火入魔了。幸好我及时发现,救了你一命,所以你才躺到现在。”
郑到脑中迷迷蒙蒙的,他道:“原来是这样,真的很谢谢你,青玉。”
徐青玉眼睛弯弯笑道:“谁让你是我最喜欢的师弟呢?不管你出了什么事,我都会帮你的。现在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了,你以后有什么事要好好听我的。不要再以身犯险了,知道吗。我们可是说好了要一起去天涯海角的,你要是食言的话,我一定会讨厌你一辈子。”
“天涯海角……”郑到喃喃道,忽然间他脑海中有一幅画面冲出那些破碎的记忆。那是一个人,他在浩瀚无边的沙漠中跋涉,那渺小的人一步一步走着,犹如一粒沙尘之于天地。郑到心中缓缓酝酿的某些情感瞬间消失,他表情平静,没有一丝变化。
徐青玉道:“对呀,你不会连这个都忘了吧?就是天下十景中的海角日出,和天涯日落呀。”
郑到平静道:“我还记得。”
徐青玉道:“那你还记不记得,我们第一次见面……还记不记得南洋和小月亮……还记不记得每年我生辰你给我送得那些礼物……还有我们偷跑下山去听戏……还有飞霞峰上我请你喝的花茶……”
郑到轻声道:“这些我都记得,原来我们已经相识有十年了。”
徐青玉微笑道:“对呀,原来我们已经相识有十年了。”
两人说到这里,安静地看着对方,仿佛这样时光就不会再流逝,这样美好的日子也永远不会结束。
一会徐青玉道:“你头发好乱,转过去,师姐给你理一下。”
郑到侧过身,徐青玉将他的头发挽起,用梳子理过两次,而后用束带扎了一个狼尾发型。
她道:“好了,这下精神多了。”
这时陆扬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:“师父,他看起来状态还不错,恢复得挺好的……”
“师父?”郑到心中思虑,是徐长虹吗?他想到徐长虹,隐隐感觉到危险。
陆扬名走进后,一灰袍瘦削中年人步入房中,他面容坚毅,眼神如鹰一般锐利,此时见到郑到表情却露出几分柔和:“到儿,你没事了。”
“爹……你……”郑到明明记得他亲手埋葬了父亲,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?
陆扬名这时说到:“此事说来话长,我起初也很惊讶。其实师父不是什么练气修士,而是元婴修士,他一直在隐藏自己的修为。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考验你磨砺你的心性,他其实在暗中保护你,在你走火入魔险些丧命时,师父也出手救了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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