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阴魂府的两位长老,此刻非但没有感到庆幸,反而觉得心底的寒意越来越重。
因为他们发现,全场之中,最镇定的,不是被迫妥协的南宫晚照,不是隔岸观火的酒鬼乞丐,甚至不是已经掌控全局的楚轩本人。
而是那个一直站在楚轩身边,从头到尾都未曾有过丝毫情绪波动的凡人少女,云曦。
仿佛在她看来,楚轩做到这一切,本就是天经地义。
这种极致的信赖与平静,比任何言语和威压,都更让人感到心悸。
此时的楚轩,心中确实是波澜不惊。
他瞥了一眼远处的“封”,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他根本不需要镇州将军府为他站台。
他很清楚,“封”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,绝不会与他为敌。有这层关系在,镇州将军府便是他最稳固的底牌,一张甚至不需要掀开的底牌。
他要的,就是眼下这个局面。
用阳谋逼迫南宫晚照,用利益瓦解酒鬼乞丐,再借天机阁之手,彻底孤立阴魂府。
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,与他楚轩为敌,会是何等愚蠢的下场。
无尽的怨毒与不甘,在阴魂府两位长老的心中疯狂滋生,却又被现实的冰冷无情地浇灭。
他们知道,大势已去。
再动手,面对的将是南宫晚照、天机阁,还有一个态度不明但实力深不可测的酒鬼乞丐,以及那个神秘的镇州将军府。
他们没有半分胜算。
可就此退去?
他们是阴魂府的长老!是来复仇的!若是被一个金丹小辈逼得灰溜溜地逃走,他们二人,乃至整个阴魂府的脸面,将往哪里搁?
进,是死路。
退,是耻辱。
他们被架在了火上,进退两难,只能僵在原地,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,或同情,或讥讽,或幸灾乐祸的目光。
那名干瘦的长老,死死地攥着拳头,指甲深陷入掌心,流出黑色的血液也浑然不觉。他死死盯着楚轩,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
“小子,就算现在不能杀你,我们也要在这里守着,看这些人能保你到什么时候!我阴魂府盯上的人,不死不休”
他用一种怨毒到极致的眼神,死死地烙印下楚轩的样貌。
话音落下,他便不再言语,只是和另一名长老,如同两尊淬了剧毒的雕像,立在风雪之中,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怨念,与南宫晚照遥遥对峙。
雪谷之中,再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喊杀声停了,威胁声也停了。
但气氛,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紧张,都要压抑。
南宫晚照如同一个被牵着线的木偶,身不由己地挡在最前方,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酒鬼乞丐抱着酒葫芦,眼神闪烁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玄机子面带微笑,却也暗自警惕,维持着天机阁的立场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有意无意地汇聚在那个始作俑者身上。
而楚轩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一手负后,一手托着那艘决定了南宫世家未来的灵舟,神情淡漠,仿佛眼前这由他一手掀起的滔天巨浪,不过是池塘里的一点涟漪。
所有人心里都清楚,阴魂府,天机阁,醉丐,多方互相制约,而能否打破平衡,就要看玄霜,刘乙,聂问,这三人的态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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