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徽五年八月十五,大明宫含元殿。
松赞干布的使者禄东赞率百人使团入朝,随行者抬着三个巨大的木箱,箱上用梵文写着「吐蕃算宝」。明薇身着五品算学女官朝服,站在鸿胪寺官员队列中,注意到禄东赞腰间挂着的,正是她在裴府见过的「雍仲」护身符。
「听闻唐国善算,我赞普特备三道算题,」禄东赞的汉语带着浓重的吐谷浑口音,「若能答出,便罢兵言和;若答不出......」他扫过殿内武将,「便请唐皇另选贤能。」
李治示意明薇上前。她解开第一个木箱,里面是一堆大小不一的玛瑙珠,旁边放着一张羊皮纸,用藏文写着:「以绳穿珠,大者在前,小者在后,每日穿珠数自倍,三日穿完,共珠一百二十六,问首日穿几何?」
明薇轻笑。这是《九章》「衰分术」的变形题,设首日穿x颗,则x+2x+4x=126,解得x=18。她取出算筹,在殿中央摆出「等比数列」模型,用红色算珠代表首日,蓝色代表次日,绿色代表第三日,清晰明了。
禄东赞挑眉,打开第二个木箱,里面是个六面皆刻有花纹的骰子,每个面的点数分别为1、3、6、10、15、21——正是「三角数」序列。
「此乃吐蕃的『星象骰』,」他转动骰子,「掷出之数,需算出其对应的星图方位。」
明薇盯着骰子,突然想起《周髀算经》中的「勾股圆方图」。三角数的通项公式为n(n+1)2,当n=5时得15,对应北斗七星的「摇光星」方位。她拾起算筹,在地面画出北斗七星图,用算珠标出15的位置:「十五者,五乘六除二,对应摇光星,方位北偏东四十五度。」
殿内文官纷纷点头,武将却面露不解。明薇见状,又用算筹演示了「三角数」与军事布防的关系:「若以十五人为一小队,可布『锥形阵』,前三人探路,后十二人分三排策应,此乃《孙子兵法》与算学的结合。」
李治赞许地看了她一眼:「苏爱卿果然精通。」
禄东赞脸色凝重,打开第三个木箱,里面竟是个会自动旋转的「九宫格」铜盘,每格中刻着不同的吐蕃文字,中心格空着,旁边放着一块刻有「唐」字的铜片。
「此乃『吐蕃幻方』,」禄东赞解释,「需将『唐』字铜片放入,使横竖斜三行的文字笔画数之和相等。」
明薇仔细观察,发现吐蕃文字的笔画数分别为:2、7、6;9、5、1;4、3、8。这赫然是中国古代的「洛书」幻方,每行每列之和为15。她将「唐」字(10画)放入中心格,巧妙地将笔画数转化为数字:原幻方数字加中心数5(10画÷2),竟形成新的幻方,每行和为20。
「幻方之妙,在于阴阳平衡,」她指着铜盘,「就像唐蕃两国,虽文字不同,算理相通。陛下若允,民女愿将此幻方刻在和亲的「长庆会盟碑」上,以示两国算学同源,永息刀兵。」
李治抚掌大笑:「好!就依苏爱卿所言!」
禄东赞心悦诚服,向明薇行礼:「唐国竟有如此算学奇才,赞普若知,必当退兵千里。」
是夜,明薇在算学馆整理吐蕃算题,发现禄东赞的「星象骰」内藏夹层,取出后竟是张吐蕃军力部署图。她用算筹丈量图上距离,结合《吐蕃算图》,得出松赞干布的主力部队距唐境尚有两百里——所谓「兵临城下」,不过是虚张声势。
窗外,一轮圆月爬上屋檐。明薇想起父亲说过的话:「算学的最高境界,不是计算数字,而是计算人心。」她摸出母亲给的银镯,镯内的「算定乾坤」四字在月光下闪烁,仿佛在印证她正在走的路。
次日,李治下旨:「封苏明薇为『算学博士』,赐金算筹二十,银算筹五十,许开坛授课,着书立说。」
明薇跪在金銮殿上,听着殿下的山呼万岁,手中的算筹突然变得异常沉重。她知道,这不是终点,而是新的起点。吐蕃的算战虽暂告胜利,但王皇后与武才人的争斗愈演愈烈,算学馆的女子分院也面临士族的层层阻挠。
但她不再畏惧。因为她终于明白,算学不仅是破解谜题的工具,更是照亮人心的光。只要这束光不灭,她就能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与深宅中,算尽天下事,护得心中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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