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头上的树林并不算大,里面却住着不少动物,一只只警惕的很,远远看见时昔过来,先一步就跑走了,躲在暗处观察着时昔这个奇怪的人。
它们本能的惧怕着会伤害它们的人,趋利避害是本能,但对于时昔,它们却不会自然而然升起警惕之心。
明明长着人类的样子,心里却认为这个人不会伤害它们,动物的智商不足,它们没法儿想通这个。
没有危险,反而会让它们忍不住想靠近,但他明明就是人类模样——正是这种矛盾带来了警惕。
时昔能清楚的感觉到它们的犹豫,既想靠近,又再犹豫。
于是他用空气手抓起了一只胆小的兔子,起初被空气手一抓,它尖叫挣扎着,但被时昔的胳膊抱在怀里,火焰涌出时,它却停止了挣扎。
它的紧张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和安心,甚至用头蹭了蹭时昔的胸口,在期待着什么中闭上了双眼。
“……”时昔沉默着将它放回了草丛。
兔子的表现和灵气一样,虽然一开始在警惕,但再接触它们以后,就变得“无私”起来。
如果它会说话,一定是:“请您吃掉我吧!”
哪怕时昔已经放下了它,它还是亦步亦趋的跟在时昔身后,像着了魔一般。
时昔猛的一跺脚,兔子浑身一僵,像是被惊醒了噩梦,迷茫的看向四周,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时昔,它浑身炸了毛,又跑回到了草丛里,却没有完全离开。
火红的眼睛从草叶的缝隙里盯向时昔,再没有离开的意思。
“没有人类那样细腻的感情,它们的本能就是‘为了哺育火种,而奉献一切’吗?”时昔一抬腿,又吓了吓那只兔子,“也只有人类那样的生物,才会思考‘意义’。”
‘时昔也在思考我们存在的意义吗?’
“为了世界树嘛。”时昔从树根下刨了一些干瘪的蘑菇。“最近肯定没下雨,蘑菇都老掉了。”
‘看起来不好吃了。’
“我在想啊,以前在我们相遇的那个世界听到过一句话‘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’,所有生命都被植入了‘本能’的设定,基本生命不会对其产生思考,‘基础非常稳定’,哪怕‘上层建筑’塌了也没事儿,还能再盖呗……”时昔嘟囔着,将那些老瘪的蘑菇塞进怀里,用衣袍兜着。
“你说,这些灵气,这些植物,这些动物……可悲吗?”时昔问完这个问题,又快速的摇了摇头,“我又代入人类思维了,它们不会想这些的。”
“想这些也没啥意义。”时昔又补充了一句,将一个干瘪蘑菇塞进了嘴里,干巴巴的嚼着那个没什么汁水,又泛苦的蘑菇,“……不好吃。”
不过时昔并没有把它吐出来,仔细品尝了它的苦涩后,将它咽了下去。
‘时昔是在无聊吗?’
“唔?你怎么会这么认为?”时昔抱着一堆老瘪蘑菇,继续朝着树林深处走,“我们不是还要吃烤鸡吗?”
‘……人闲下来,不开心了,不满意了,才会思考人生,这是洛西以前教我的,他说,你要是不开心,一定不会说出来的。’
“我很开心啊,我们待会儿还要吃烤鸡呢。”时昔又往嘴里塞了一个干瘪难吃的蘑菇。
‘和时昔融为一体后,我渐渐能体会到,人类那纤细又脆弱的情绪了,从熟悉的地方离开,遇到不熟悉的人,进入不熟悉的世界,世界意识也来找我们……就这么迅速接受自己,迅速改变自己。’
‘对于拥有丰富情感的时昔来说,很不好受吧,勉强自己快速成长,‘穿上大人的衣服,包裹住幼小的心灵,让自己成为一个看起来能让人放心依靠的成熟大人。’’
“我没有。”时昔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变重了一些,他开始往回走,“蘑菇烤一烤说不定会很好吃。”
‘……时昔最近一直在思考,我们聊天的机会也因此变少了,喂养火种好像从我们的主动选择,变成了被迫完成。’
时昔无法反驳它。
‘火种是我们无法割舍的一部分,因为饥饿而导致的火种失控,这种说法其实并不准确,我们也是火种……准确来说是一部分,我们相互影响。’
‘火种所表现出的状态,是不加遮掩的,最真实的我们,所以火种会听我们的话,那就是我们的一部分,火种失控,除了饥饿,还是因为陌生环境为我们带了了‘紧张’。’
‘不确定情况,那就要让自己强大起来,变得无限可击……时昔现在就是这样,而火种要变得强大起来很简单,就是要一直吞噬东西。’
‘……比我预计的晚了一点儿。’虫昔在精神空间的形体开始燃烧,‘要改变‘灵魂’这种东西,稍微有点儿费时间。’
时昔怀里的干瘪蘑菇掉了一地,他惊恐地朝前伸出了手,精神世界里的时昔同样朝它伸出了足肢:“时昔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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