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白无常架着我穿过重重鬼门,黄泉路上的阴风刮得我魂魄几欲离体。陆雨桐一路紧握我的手,她的掌心已经结满冰霜,却死活不肯松开。
判官殿前,崔钰正在焦急踱步。见我们到来,他手中判官笔"啪"地掉在地上:"怎么伤成这样?!"他一把掀开我胸前衣襟,、一道黑色正在向我心脉蔓延。
崔钰脸色铁青,"现在只有地藏王菩萨能救他了!"
他不由分说,朱笔在空中画出一道金桥:"直通幽冥大殿,快!"
我被众人抬着穿过金桥,恍惚间看见无数阴差鬼卒跪伏两旁。金桥尽头是一座白玉莲台,莲台周围环绕着九朵青莲灯,每盏灯芯都坐着一个小沙弥模样的童子,正在诵念《地藏本愿经》。
莲台中央,地藏王菩萨端坐其中。他身披袈裟,左手持锡杖,右手托宝珠,头顶五佛冠垂下璎珞。最令人震撼的是他的眼睛——左眼如晴空般澄澈,右眼却深邃如星空,仿佛能看透过去未来。
地藏王菩萨的目光如潺潺流水般在我身上流淌,他左手锡杖轻点莲台,发出清脆的玉石之音。
"崔判官。"菩萨的声音仿佛从极远处传来,"他非寻常救治可解。"
崔钰急忙上前,朱笔悬空书写:"求菩萨慈悲!"
菩萨右眼中的星河突然急速流转:"这是他命中劫数。日游神当年分出的一缕残魂已然归位,这半块补天灵石,也该开启自己的命数了。"
菩萨右手宝珠忽然大放光明,一片青翠欲滴的莲叶从宝珠中飘出,轻轻落在我眉心。莲叶触肤即化,一股清凉之气瞬间流遍全身。我惊愕地看着体内黑气如潮水般退去,皮肤上龟裂的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"此乃佛前金莲所化。"菩萨的锡杖在我周身画出一道金色光圈,"老衲以莲为骨,替你重塑经脉。从今往后,你才能真正发挥补天灵石之能。"
我试着运转灵力,发现体内气息流转比以往顺畅百倍。更奇妙的是,丹田处竟出现了一朵含苞待放的金莲虚影!
地藏王菩萨见我内视丹田的金莲,微微颔首:"此莲会随你修行日渐成长。只是..."他忽然停顿,左眼清澈的目光仿佛能洞穿我的灵魂,"观你心性跳脱,杀伐之气未消,怕是不适合修我佛门之法。"
菩萨手中的锡杖轻轻一顿,九盏青莲灯的光芒渐渐收敛:"至于该走哪条路..."他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"但凭本心即可。"
说罢,菩萨便闭目垂首,继续诵念经文。莲台周围的九个小沙弥童子也跟着齐声诵起《地藏本愿经》,梵音回荡在整个大殿之中。
我们恭敬地向菩萨施礼告辞。退出大殿时,我忍不住摸了摸眉心——那里还残留着莲叶的清凉触感,丹田处的金莲随着我的呼吸微微颤动,散发出温暖的力量。
回到阴律司,崔钰正在焦急地翻看生死簿。见我们回来,他立刻迎上来:"钟天师回来了!不过..."
"不过什么?"陆雨桐急忙追问。
崔钰叹了口气:受了些伤,现在正在第一人民医院治疗。"
我们闻言大惊,立刻赶往阳间的第一人民医院。穿过特殊的阴阳通道,医院的景象渐渐清晰——来来往往的活人看不见我们这些阴差,但我们却能看见躺在VIP病房里的钟馗。
推门进去,却见这位鬼王正翘着二郎腿啃苹果,病床旁站着两个战战兢兢的小护士——她们看不见钟馗,却本能地感觉到病房里阴风阵阵。
"哟!来啦?"钟馗把苹果核随手一扔,正好穿过一个小护士的身体,吓得她打了个寒颤,"别用那种眼神看老子,就蹭破点皮!"
我仔细一看,发现他红袍下确实只有几道浅浅的伤口。
钟馗一把扯开病号服,露出结实的胸膛,上面有几道狰狞的伤口泛着诡异的黑气:"看见没?昊天这厮的幽冥蚀骨爪,差点把老子的心肝脾肺肾都掏出来当了下酒菜!"
他抓起床头柜上的二锅头灌了一大口,抹了抹胡子上的酒渍:"不过说来也怪,那会儿老子明明已经落了下风,昊天突然收了杀招。"
陆雨桐递过一包从阴间带来的特制金疮药:"怎么回事?"
"就在昊天要下死手的时候,"钟馗压低声音,病房里的灯光突然忽明忽暗,"一个穿白袍的家伙从天而降,那身打扮...啧啧,活像个唱戏的!"
我心头一跳:"白袍人?"
"可不是嘛!"钟馗模仿着那人的动作,粗壮的手臂做出个优雅的手势,"就这么一挥袖子,跟昊天耳语了几句。你们猜怎么着?昊天那王八蛋居然二话不说,带着幽娘和那个吸你影子的小子就撤了!"
黑无常的铁链突然哗啦作响:"那人什么来历?"
钟馗的大脸突然皱成一团:"最邪门的就是这个——老子居然看不清他的脸!"他指了指自己铜铃般的眼睛,"这对招子可是能看破三界虚妄的,可那人脸上就像蒙了层纱..."
白无常的长舌突然打了个结:"会不会是...那位?"
病房里突然安静得可怕。我注意到崔钰的判官笔微微发抖,在生死簿上洇开一团墨迹。
"更蹊跷的是,"钟馗突然拍床板,把我们都吓了一跳,"那个吸走你影子的小子,从头到尾都没出过手!就站在那儿,跟个木头人似的。"
我摸着胸口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处:"他看我的眼神...很熟悉,就像..."
"就像照镜子?"门外突然有人插话,我回头一看,陆之道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外,"我刚收到密报,昊天一行往泰山方向去了。"
钟馗猛地站起身,伤口又崩裂渗血:"不好!泰山无字碑下镇压着斩龙剑,不会是……"
崔钰也随声道:“当年张天师将斩龙剑封印在泰山之巅,我记得请了泰山神坐下十太保之一的温元帅镇守,昊天目的要是斩龙剑,应该不会得逞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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