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臼的手猛地一抖,木棍差点掉在地上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、如同呜咽般的回应。他不敢回头,不敢看孙女那双眼睛。他只能更用力地、近乎徒劳地拨弄着那堆永远填不满深渊的铜屑。
月末的最后一天,终于还是到了。
部落中央的空地,再次被一种死寂的、令人窒息的恐惧笼罩。篝火熊熊燃烧,映照着人们脸上灰败的绝望。那座祭炉被特意清理过,炉口敞开着,里面跳跃着橙黄的火苗,贪婪地舔舐着空气,散发出灼人的热浪和硫磺的恶臭。炉口上方,空气因高温而扭曲变形,仿佛通往地狱的门户。
巨大的青铜方盘秤具被放置在篝火旁,在火光下闪烁着冰冷而残酷的光泽。草叶枯槁的身影立在秤具旁,如同死神派来的收税人。两个面无表情的剑卫按剑侍立,眼神锐利如鹰隼,扫视着下方噤若寒蝉的人群。
秦霄依旧站在高处,青铜面具遮挡了一切表情,只有冰冷的目光俯视着下方。他腰间悬挂的铜镜,在篝火映照下,幽光似乎比平日更盛,镜面深处那些扭曲的鬼脸轮廓,仿佛也正透过镜面,贪婪地注视着这场即将上演的“献祭”。
缴税开始了。
过程冰冷而残酷。每一户的代表,颤抖着双手,捧着自己家中搜刮来的铜,走向那巨大的青铜秤盘。他们的眼神空洞,脚步虚浮,如同走向刑场。
草叶枯爪伸出,动作如同精确的机械,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漠然。他接过那些用破树叶、烂兽皮、或干脆用脏污的手捧着的“铜”——大多是混杂着泥土和杂质的铜屑、铜粉,偶尔有几片薄得可怜的碎铜片。
他看也不看,直接将这些“财富”倾倒入秤盘中央那个巨大的青铜钩爪内。然后,他枯槁的手指,极其小心地拨动那扭曲树枝般的青铜秤杆。沉重的铜砣在另一端微微晃动。每一次拨动,都伴随着细微却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秤杆几乎没有丝毫倾斜的迹象。草叶浑浊的眼窝毫无波澜,枯爪在秤盘边缘刻着兽爪般刻度的位置轻轻一点,用指甲划出一道细微的痕迹。那痕迹,距离代表“一方”的刻度线,遥远得令人绝望。
“不足。”枯涩的两个字,如同冰锥,刺入缴税者的心脏。
“下……一户……”草叶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如同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名单。
被判定“不足”的人,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,瞬间瘫软在地,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,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。有人发出压抑不住的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,但立刻被旁边的人死死捂住嘴,拖到后面。哭泣,在此时此地,是更大的罪过。
轮到老陶匠陶臼了。
他佝偻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渺小和脆弱。他一步一步,挪到那巨大的青铜秤具前,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。他颤抖着,用那双布满冻疮和血口子、沾满泥污的手,极其小心地从怀里掏出那块洗得发白的破兽皮,如同捧着自己和孙女的生命。
兽皮上,是他全家耗尽心力、倾尽所有搜刮来的“铜”。那堆混杂着泥土、灰烬的暗红色粉末和几片薄铜,在巨大的青铜钩爪面前,显得如此微不足道,如此可怜。
陶臼的嘴唇哆嗦着,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草叶,里面充满了卑微到尘埃里的祈求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喉咙里却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声响。
草叶枯爪伸出,动作没有丝毫迟疑。他粗糙的手指捏住兽皮的一角,如同捏起一片垃圾,随手一抖。
“哗啦……”
那凝聚着老陶匠一家最后希望和生机的铜屑铜粉,如同被丢弃的尘土,瞬间倾泻进冰冷的青铜钩爪里,甚至没有激起多少尘埃。混杂的泥土和杂质立刻在钩爪底部铺开一层灰暗的底色。
草叶枯槁的手指,极其精准地拨动了秤杆。秤杆纹丝不动。铜砣稳稳地垂落着,重若千钧。
草叶浑浊的眼窝甚至没有扫一眼那堆可怜的“贡品”,枯爪直接指向秤盘边缘那代表“一方”的刻度线,然后移向他刚刚划下的、代表眼前这堆“铜”重量的、几乎贴近钩爪底部的、极其细微的一道划痕。两者之间的距离,如同天堑。
“大……不足。”草叶的声音比刚才更冷,带着一种宣判死刑的漠然。
“噗通!”
陶臼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,猛地跪倒在地!膝盖砸在冻硬的泥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他枯瘦的双手死死抠进冰冷的泥土里,指甲瞬间翻裂,渗出鲜血。他猛地抬起头,布满皱纹的脸上涕泪横流,浑浊的老眼爆发出最后的、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哀求和绝望!
“不……不!大人!草叶大人!”他嘶哑的喉咙终于挤出了破碎的哭喊,声音凄厉得能刺穿耳膜,“再……再宽限几天!就几天!我……我去挖矿!我去工坊当牛做马!我……我把我这条老命榨干了也给您炼出铜来!求您了!放过我孙女!她才六岁!她不能……不能没有我啊!”
他挣扎着想扑过去抱住草叶的腿,却被旁边一个剑卫用剑柄狠狠顶在胸口,闷哼一声,重新跌倒在地。他蜷缩着,如同被踩烂的虫子,身体因巨大的恐惧和绝望而剧烈抽搐,发出断断续续、不成调的哀嚎。
草叶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浑浊的眼窝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,映不出丝毫怜悯的光。他甚至连看都没再看陶臼一眼,枯爪只是微微抬起,朝着祭炉的方向,极其轻微地挥了一下。那动作,随意得像拂去一粒尘埃。
“拖……走。”枯涩的声音,不带一丝温度。
两个如狼似虎的剑卫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,如同铁钳般架起瘫软如泥、仍在绝望哭嚎挣扎的陶臼。老陶匠枯瘦的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蹬踹,破旧的草鞋甩脱了一只,露出同样布满冻疮和裂口的脚掌。他浑浊的眼泪混合着泥土和鼻涕,糊满了整张脸,绝望的哀嚎在死寂的空地上回荡,撕扯着每一个人的神经。
“不——!饶命!饶命啊!首领!秦霄大人!求您开恩!开恩啊——!!”他用尽最后的力气,朝着高台上那冰冷的青铜身影发出泣血的哀求。
秦霄站在高处,青铜面具隔绝了下方所有的哭嚎和绝望。他的目光落在被拖向祭炉的老陶匠身上。那挣扎的身影,那凄厉的哀嚎,在他冰冷的意识里,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只激起一丝微弱的涟漪,便被更深层的、追求秩序与效率的冰冷逻辑所覆盖。规则已定,违者受罚。牺牲是必要的,如同熔炉需要燃料。个体在宏大的律法面前,微不足道。
然而,就在陶臼被拖到祭炉边缘,炉口那翻滚的橙黄铜水映亮他涕泪横流、因极致恐惧而彻底扭曲的面孔,灼热的气浪吹起他花白稀疏的头发时——
“嗡——!!!”
那熟悉的、狂暴的电子噪音再次撕裂了秦霄的意识!刺眼的白光吞噬了视野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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