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掌柜的,要两间上房。”逐曦很豪爽的拿出一锭银子,放在掌柜面前。
意料之外的是掌柜并没有急着收下银子,而是抱歉的说:“姑娘不好意思,本店来了位贵客,把二楼给包下来了不做别人生意,只有一楼还有一个房间了。”
“啊?一个房间?那怎么行!”焦杨下意识的拒绝了。
“你们小夫妻出来游山玩水,住一个房间有什么不好吗?”眼尖的掌柜看出逐曦穿的是焦杨的衣服,便断定了这对孤男寡女必然有过肌肤之亲。
焦杨还想解释,却被她抢先一步:“是,那就由掌柜安排吧。”说着还挽住了焦杨的手以示亲密。此时正值午膳时分,悦来客栈人声鼎沸,美貌的逐曦即使穿着一身粗布袍也足以吸引很多热烈的视线,如此一来,人群中更是议论纷纷。
“那漂亮姑娘出手阔绰,我看呐,一定是谁家的千金小姐跟穷小子私奔出来的!”一个酒客嫉妒的看着焦杨。
“不不不,张兄此言差矣。那姑娘是秦淮河丽香阁头牌,在下还有幸跟她有过一夜露水情缘呢!哈……”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反驳道。
“呸,你吹牛,你什么时候去过江南了……”
焦杨还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女子如此亲密,再加上背后那些人七嘴八舌毫不避讳的议论,这种针芒在背的感觉令他非常不舒服。但是焦杨脸上却完全没有表现出来这种情绪,而是很自然的握住了她的手,随小二来到房内。
待小二离开后,逐曦轻声关上门,很认真的对焦杨说:“焦公子,不如我们姑且假扮夫妻同行吧。否则,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,还会连累公子遭人非议。”
焦杨心知她说的有道理,但本能还是有些抵触:“这样若是坏了你的清誉……”
“清誉?我哪还有什么清誉?”这个词似乎一下子触及了她的伤心事:“若不是父亲大人沉冤未雪,我早就不苟活在世上了!”她美丽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悲伤和决绝——若非真正的悲痛,断然写不出这般眼神。
这个眼神无来由的冲淡了焦杨心中的疑惑,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发自内心想要保护她的冲动。
“你先休息一下,我去市集买点路途中需要用的东西。我们这次启程可不是十天半个月的事情。”焦杨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关怀,半天才憋出来这样一句干巴巴的话,之后转身离开了房间。他叹了口气,却无意瞧见通往二楼的台阶下有一个精致的小物件。
显然这是女人的丝帕,质感柔滑刺绣精美,还带有一丝香味。丝帕里面裹着一对精巧的耳环,焦杨从未见过如此精致的首饰,所以并不清楚此物究竟价值几何,稍一迟疑后,还是决定将此物暂时收到自己怀中。
房内的逐曦开始了她任务的第一步。
“看来东西有可能在他身上。”逐曦确认焦杨离开客栈后,马上打开了他的包袱,很快就翻了个底朝天,却是没有任何收获。
罢了,还有的是机会套他的话。她暗暗想。现在还是先养精蓄锐以便尽快完成任务吧。
这么想着,再加上两天两夜没有合眼,她很快睡着了。
迷迷糊糊之中,她似乎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片段。仿佛做梦一样,但这异于梦境的真实感受却是来自记忆深处。
“逐曦,杀了他。”龙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命令着。
“不,主人,晨曦……我们一起长大的……”十年前,二人面前躺着一个受伤的男孩子,他的脚筋已被硬生生挑断,背上的两只羽箭深入刺骨,浑身鲜血淋漓,看起来极其痛苦却已经无力做出任何动作。
“啪”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年幼逐曦的脸上,“你知道,我最讨厌你不听话。”龙的口气还是那么冰冷,仿佛他面前的不是两个十几岁的少年,而是被降伏的敌人一样。
逐曦还是没有抽出兵刃。五岁来到将军麾下,第一个认识的同伴,就是这个同样没有名字只有代号叫晨曦的孩子。二人一路相伴,经历了最严苛的训练,年纪轻轻就学到了一身本领。可是,晨曦根本不能接受越来越苛刻的训练,也不愿意抹杀自己的心去做一个只会执行任务的死士,于是他走投无路之时做出了逃走这一错误的决定。却被龙亲自抓了回来。
“啪”又是一个耳光,逐曦白嫩的脸庞明显有些红肿,血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,她不敢反抗也不敢闪躲,但更不想面对的,就是亲自夺走同伴的生命。
龙忽然放下了高高举起的手,看着年幼的逐曦,摇摇头叹气道:“你连一个不会反抗的敌人都不敢杀,看来,你也没用了。”
逐曦听到这话后浑身一颤,这句话的含义令她感到彻骨寒冷。自己会被怎么如何处置?违抗主人命令的下场,多半是连完整的尸体都不会剩下。
她刚来将军府的时候,内心是非常仰慕这个相貌英俊武艺高强的大哥哥的。而且他是唯一照顾自己的人,她清楚的记得自己饿了冷了的时候,龙都会及时的送上食物和衣服。逐曦是一个很容易知足的人,尽管龙脾气不好经常冲她发火,她却一点也没有记恨过,相反还有些替他担心,担心他一生气就会多喝酒,担心他出门在外难以照顾好自己……
这种单纯的仰慕在这一年嘎然而止。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。
第十八集伙伴的血
将军府上陆续出现了逃兵,逃兵的年龄多半都是和逐曦年龄相仿,也不过是一些十来岁的少年。可是他们之中,没有一个人活着离开了将军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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